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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他活得像一頭野獸,隨時都能起心動念,就地改變方向,就連他自己也無法預料自己要奔向何方!--橫尾忠則的海海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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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畢橫尾忠則的自傳《海海人生》,深呼一口氣,心想:「我要怎麼介紹這傢伙?」他,太神奇了,讓人無法不對他這人瞠目結舌!神的不是他那令人眼花撩亂的頭銜、他在藝術/設計界上的豐功偉業等等,奇的是他蠻橫胡來的性格,造就他幸運與不幸交織的非凡人生。

他活得簡直像一頭野獸,直覺的,本能的,同時也是失序的。矛盾是他生命的常規,非理性是他生存的邏輯,橫衝直撞是他的生活方式,旁人無法預測他的行徑,就連他自己也無法預料自己要奔向何方。他照著本性走,每到一處都會引起萬丈波瀾,而突如其來的幸運總是伴著噩耗如影隨形,名譽與詆毀、生機與死亡…好像不夠顛簸的路不值得走一般,他非得把命運演得崎嶇才夠稱傳奇。

60年代初出茅廬,他幸運擠身進「日本設計中心」和大名鼎鼎的設計前輩田中一光、龜倉雄策…等人共事,就在即將展開美好的設計生涯之際,他因一件案子自覺不受客戶重視,竟按耐不住脾氣,憤然毆打客戶,原以為將遭到開除,後竟演變成客戶主動道歉,幸運閃過災禍的橫尾並未因此收斂性格,爾後更接二連三的對同事暴力相向。所幸,激進的天性未對他的工作造成負面影響,反倒替他的作品注入強烈的自我色彩,他越叛逆,越多人找他合作,當時的他,或許從未料到,率性的言行作風、狂暴的性格傾向將會領他前往詭變、前衛的藝術國度。

在「日本設計中心」幾年後,橫尾獨立門戶開工作室,這段期間的他迷上普普藝術,也在因緣際會下與寺山修司、細江英公、土方巽、三島由紀夫等大人物接觸,他們的藝術氣息,震撼了橫尾的思想,他開始思索設計與藝術的本質,在與他們的合作中,他逐漸在作品中融入藝術手法,肆無忌憚地揮霍想像,神怪、夢境中的事物全都跑進他的畫作中。他在現實中積極投入工作,不但和三島、寺山合作週刊雜誌連載,甚至參與電影、電影演出,在名人、地下藝文團體擁戴的光環下,「橫尾忠則」開始成為各大媒體注目的活躍人物,好運緊跟著他,他興奮地享受「活著」的喜悅,與此同時,對「死亡」的畏懼陰影卻越加揮之不去,他不但將死亡元素大量融入畫作,甚至激烈地在報上刊登死亡廣告,他想以死亡超越死亡,藉此將死亡視為「另一種活著」的現實。

直面著死亡、周旋於工作與創作中,積極的潛行夢境,橫尾的現實生活越脫序,精神層面就越加活躍,他在自傳中屢次記載靈魂出竅的神秘體驗,他一面在美國初嚐迷幻藥,一面前往印度靈修,後來更沈迷於UFO學說,這些對於宇宙學、精神世界的專注既平衡他外在世界所經歷的一切混亂,同時也累積出持續創作的能量。他奔放、超越現代性的畫作風格,不僅吸引國內人的關注,自70年代起,更在國外大鳴大放,他的作品陸續在紐約、法國、威尼斯、荷蘭…全球各地的知名藝術館展出,也因此接觸了連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藝術家,亨利.米勒、安迪.沃荷、約翰.藍儂、小野洋子、還有啟迪他的超現實主義畫家,薩爾瓦多.達利。幾場高手交逢的場面,在他描述下,不是藝術心靈之間的美妙交流,反倒是意外連連、糗狀百出,真不愧是「橫尾STYLE」。

海海人生:橫尾忠則自傳》記錄橫尾忠則1960-1984年,其生涯上從發跡到起飛的歷程,他自稱這是人生的第二部,那關乎一個人一生從夢想凝聚到實現最重要的過程。他是不幸的,因為他活得分裂,在夢境與現實中尋找意識的降落地,與外在、與內在的自我不斷抗爭,但同時他更是幸運的,因為他的分裂讓他得以更加的任性,任性地將自己丟進現實,將自己交給夢境,讓外在與內在的自我依循意志與感情行動,讓自己盡可能誠實的面對自己,讓自己將創作與生活合一。

他活得像一頭野獸,直覺的,本能的,同時也是失序的,朝著眼前的目標奔跑,篤定與不安同時在他的內心燃燒,無論外界多麼不看好他,他對競逐的目標隨絕不輕言放棄,無論外界給予他多少讚譽,他隨時都可能起心動念,就地改變方向,連他都無法預測自己,將要奔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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