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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妙如|英文妙筆記

【張妙如|英文妙筆記】In the Still of the Night《夜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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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妙如專欄

在所有我讀過的謀殺故事中,這是一本可以大家公然討論兇手而不怕雷的,因為,和別的書不一樣,它至今還沒有解答,它,是一個真實發生過的兇殺案。

1998年,在我住的這州(華盛頓)西南方一個叫做Toledo的小鎮,某個接近聖誕節的清晨六點二十幾分,警方接到一個叫做榮(Ron)的男性報案,說他太太蓉達(Ronda)開槍自盡死在自家中。

In the Still of the Night: The Strange Death of Ronda Reynolds and Her Mother’s Unceasing Quest For
In the Still of the Night
儘管警方到達時,發現榮冷靜理性無哀痛之情,甚至還抽空淋過浴,不過第一個抵達的警員在聽聞屋內還住有榮的幾個兒子後,居然在其他相關單位能趕來之前,破壞了命案現場,收走了死者蓉達身旁的槍枝,並在其他探員還沒來得及採口供之前,答應讓小孩離開現場(其實這些孩子都是青少年了,大哥甚至已達有駕照年齡,能自行開車載著弟弟前往生母住處,他們並不是幼小到需要這麼誇張的保護),更糟糕的是,死亡的女主人本來預定今天搭機回鄉和家人過聖誕節,所以她有兩組朋友也是一大早就抵達她家要來接她(命案現場),男主人榮,從報警之後也四處打電話通知自己的親友家中出事,所以在更多的警力抵達命案現場之前,這個第一現場的重要性幾乎被破壞殆盡!稍後再沒有人(連同移槍的警員)能指出那把槍正確的位置是在何處。

榮和蓉達是在該年(1998)一月結婚的,兩人各自有過別的婚姻紀錄,榮和前妻有三個兒子,他任職於當地某學校的校長,蓉達和其前夫之前都是州警(巡警),兩人婚姻結束於前夫劈腿,但他們沒有小孩,離婚前蓉達已離開警界去當大型百貨公司的保全人員,離婚後,蓉達閃電嫁給婚前對她很好很關心的榮。

可是這個二次婚姻才結不到幾個月,蓉達就發現榮對她不忠,而且他劈腿的對象也不是別人,而是他的孩子的媽,也就是前妻凱蒂。蓉達儘管對自己兩次婚姻失敗很低落,不過她可不是個自小玩洋娃娃的柔弱女孩,她娘家是經營培育良馬的,除了從小會騎馬,她更是立志踏入警界,認識她的家人同事沒人相信她是會用自殺來逃離困境的人,所有的人都不覺得她會自殺──除了她那冷靜冷漠的丈夫榮如此堅稱。

而且榮在金錢上顯得異常苛刻與貪婪,自從他和蓉達結婚後,不但蓉達每個月的薪水要交給他,他還要求蓉達即使去借錢也要幫忙付擔房子的頭期款,兩人搬入他們的新居時,他更是雙手一攤,要蓉達自理所有的家具用品。而他在蓉達死後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去加碼她的保險金額!還向她前夫追討舊婚姻結束賣屋時,蓉達該分到的那一份!

如果你要認為榮應該是蓉達的家人最大的噩夢,事實上卻不是!──根本還沒能走到這一步!

1998年聖誕前夕發生的這起命案,儘管疑點重重,包括蓉達死時的狀況:頭部中槍、身體裹在電毯中,雙手幾乎都沒伸出來,死亡時間和丈夫報案聲稱的時間不一樣,甚至最誇張的:槍枝上沒有任何人的指紋!可是它卻被一個警力不足的地方單位列為自殺!

就因為它是「自殺」,所以沒有必要追兇,完全沒成案就結案了,接下來的這十多年的歲月中,蓉達的媽媽芭芭拉只能投入心血和時間一次又一次地試圖去翻案:讓警方把死因「自殺」從死亡證書上移除掉(只有這樣,這個案子才有重新調查的可能),而光這樣,居然就花了十二年的光陰!在2010年,芭芭拉及其自發義工團隊告驗屍官泰瑞威爾森(Terry Wilson)判斷錯誤,終獲勝訴。這聽起來應該是很簡單的目標,居然花了他們一夥人十二年的功夫才完成!而且犧牲的代價不可謂不慘重!

首先是當時一個警探傑瑞(Jerry Berry),他是警方中少數幾個相信蓉達並非死於自殺的人,雖然他一開始謹守警方辦案規則,不肯對悲傷欲絕的芭芭拉多透露些什麼,可是他心裡非常清楚,這個案子打從一開始警方就犯下太多無可挽回的錯誤,槍被移走、沒對命案在場人做立刻的問案、沒淨空管制現場、讓太多雜人出入,沒按照程序先懷疑是他殺,而直接採認丈夫說詞,等等太多太多的失誤讓傑瑞自己都不知該怎麼著手起!可是他還是憑著一點做人的良心(傑瑞本人對當警察並無特別理想或夢想,對他來說這只是一份工作),站在警方的立場上堅持這個案子不能草草結案。

但一人之力抵不上眾人之力,上級還是以自殺結案了。傑瑞從此決定利用業餘時間繼續調查,可是這樣也不被允許,在多次告誡且降職無效之後,他被迫和他的工作分道揚鑣了(我覺得那也可以看成是一種軟性革職),只為了忠於「做一個人」,傑瑞為了這個案子損失了他警察的工作,隨後他當起私家偵探,但對蓉達的命案他始終不離不棄,而且是義務服務(沒收芭芭拉的錢)。

然後是蓉達無緣的舊情人大衛貝爾(David Bell),他也是命案當天要來接蓉達去機場的友人之一,他和蓉達一直對彼此有感情,奈何就像兩條永不交錯的平行線,好不容易命運似乎出現轉機,他離婚取得孩子的監護權了,蓉達也快要離婚了,蓉達卻這樣死了(所以,怎麼看蓉達實在沒有自殺的動機)。大衛貝爾此後未曾再婚,且總是自願讓他那無緣的丈母娘芭芭拉隨傳隨到。(芭芭拉其實算窮,而且年紀也大了,她住在華盛頓東邊,每為調查或出庭得跨越整個州來到西邊。)

另兩名大功臣,一個是政界人士,另一位是律師,雖然他們一開始參與這個案子都有其自身目的(一個自然是為了選舉;另一個,為了建立法律界史無前例的「破例」案件),可是這兩個人一旦投入了本案,也都忘了自己曾有的居心,前者後來沒有去登記選舉,後者也不再在乎造例了,而且他們也都是免費義務和芭芭拉一起長年奮戰。

還有寫此書的作者安(Ann Rule),她是一位專門寫真實犯罪案子的作者,但這本書對她而言也變成無法結束的一本,因為她寫完後還是繼續跟著芭芭拉四處去調查新線索!

他們這組人馬下一個目標,當然是想揪出殺蓉達的兇手!從書上來看,最可疑的自然是蓉達的丈夫榮,總總調查結果顯示,他說了許多不實的謊言,比如太太的死亡時間,據解剖驗屍醫生的看法(不是被告的驗屍官泰瑞,泰瑞本人連解剖都沒出席),蓉達應該在清晨兩點到五點之間死亡,可是榮堅稱自己花了一個晚上在說服蓉達不要自殺,直到清晨五點他忍不住睏意睡去,當時蓉達還是活著的,到早上六點他被鬧鐘吵醒,才發現蓉達自殺死了。而且他對警方說,蓉達有亂花錢的毛病,背著他申請了一堆卡亂刷,都是他在付錢擦屁股。可是實際上,就算那些卡是蓉達申請的(作者亦有懷疑其實是榮那有毒癮的前妻凱蒂申請的,因為她曾假冒蓉達的名義,用員工價在蓉達服務的百貨公司濫買一堆東西),經過調查發現,榮根本一毛都沒幫忙付過。榮也說太太死前有喝酒,如同案發現場那個房間有一個烈酒空瓶和兩個酒杯,可是解剖驗屍醫生並無在蓉達遺體發現酒精。榮說買那個房子太太沒有幫忙,可是芭芭拉知道,女兒當初為了頭期款向她借錢,更何況屋內的家具全部都是蓉達的。

從警界離職的私家偵探傑瑞,在近幾年追到一條相當令人振奮的線索。先是有對夫妻報案說,案發當天清晨四五點看到兩輛車從蓉達家離開,駕駛人分別是榮的兩個兒子,開了一段路後兩人把車停在路邊吵架。這對夫妻還說,蓉達死前那一晚,榮的兒子開轟趴,他們的兒子也去參加了。

傑瑞結果是在某監獄追蹤到這對夫妻的兒子,他透露,榮的兒子早有殺害後母的意圖,所以當晚榮的兒子和他們的夥伴之一在毒品和酒精催化下,執行了這個殺人任務!這解釋了命案現場的空酒瓶和兩個酒杯,而且時間點上和蓉達實際死亡推斷有吻合,所以傑瑞相當振奮!可是隨後這個爆料人發現自己沒能從這爆料得到減刑的好處,又改口說是自己胡謅的。

問題就是他通過測謊了,測謊結果指向他確實不知情。還有這個命案最大嫌移者:榮,也是在好幾年前就通過測謊

其他嫌移者還包括榮的前妻凱蒂(資深吸毒者,現在行蹤不明),以及自稱是蓉達最要好的女性朋友謝麗兒(Cheryl),她也是在命案當天一大早就抵達現場的人,她說她和蓉達約好載她去機場,可是蓉達明明也約了無緣的情人大衛,怎麼會重複約?(為此傑瑞也曾偷偷調查過大衛,可是發現大衛說的和實際發生的並無出入。)而且謝麗兒對蓉達似乎有種難以釐清分說的著魔,過去不管蓉達搬到哪,謝麗兒總是有辦法不請自來。最後,當然陌生人闖入行兇也不無可能。

her phone ringing in the wee hours.
她的電話在凌晨響了起來。(wee是很早的意思。)

Barb understood that many facts had to be kept under wraps, even from a victim's survivors.
芭芭拉了解很多案情必須被保密,即使是對罹難者家屬

I called my mom and she came, and her significant other.
我打電話給我媽,她來了,還有她的另一半。(或同居人。significant other是個非常語意含糊的詞,它主要是指稱對個人的生命具有影響力的重要人物,不強調性別年齡或關係,所以它並不是只能用在伴侶關係而已。模糊的用詞通常產生於不想冒犯他人或說錯話,significant other就是其中之一。)

Anyone who says attorneys are heartless, money-hungry crooks, with no conscience hasn't met Royce Ferguson!
那些說律師是無情、死要錢的混蛋,沒良心的,他們是還沒見過勞斯佛格森。

many reports from the public consisted of theories rather than substance, but Berry and Hayes had to weed them out.
許多來自大眾的線報都是基於推論而非事實,貝利和海斯得一一清除掉它們。(weed是雜草,weed out可以用來形容淘汰、過濾。)
妙33
(圖/張妙如)

一開始我讀這本書時,是充滿了憤怒與同情,我氣警方這麼疏忽大意不公平,我同情芭芭拉居然奮戰了那麼久才將「自殺」平反掉而已。我像是回到了那個憤世嫉俗的少年,不能原諒世人。可是還好我有看下去,有讀完。這世界壞人確實很多,可是只要有一個好人,就能讓人生充滿光亮!芭芭拉很可憐沒錯,但世人沒有將她遺棄在幽暗的角落,女兒的死至少讓她遇到四個真心誠意的好人,而且將會一直陪著她奮鬥下去。

至於兇手到底是誰?我希望不久的未來就能真相大白。基於常識,我絕不相信它有自殺的可能性(槍上找不到任何指紋這點就說明了一切),我自己的猜測是,榮的兒子或許還有他的朋友一起殺了蓉達(不管是蓄意或是「教訓過頭」的不慎),榮和凱蒂這對父母知道消息後,趕快一起幫忙清理並重整現場,才由榮在早上六點多報案太太自殺。

〔Ann Rule相關作品〕
The Stranger Beside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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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thout Pity: Ann Rule’s Most Dangerous Kill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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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t I Trusted You: And Other True Cas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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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忌私家偵探社:鬼屋
 




張妙如
從服裝設計跳到漫畫家,再轉而興起圖文創作的潮流,近年更嘗試寫偵探小說。知名作品有《交換日記》、《西雅圖妙記》等,作品風格走輕鬆休閒路線,耐看又帶著時髦感。現今旅居西雅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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