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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如此胡來,又如此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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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達利

關於這本書,你首先該知道的是:作者的敘事方式,實在太好笑了。

之所以好笑,在於這故事無論是情節架構還是用字遣詞,都透露著一種近乎大無畏的蠻橫爽快:只要是作者想要放進來的,就大剌剌地出現了,於是乎,許多意料之外的搞怪字句滑稽橋段,會在你猝不及防的時候撞進眼中,你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罵他:「胡寫什麼?」呢,嘴巴已經先噗嗤地笑出來了。

比如這樣的句子:「話說一片渾然森嚴、低溫空調之間,卻有一人氣定神清,哼著小曲兒(是的,鬼才聽得懂他哼啥)。」──「渾然森嚴」後頭接的居然是「低溫空調」,字數算起來沒啥問題,但語意卻似乎全不搭軋,這哼著小曲兒的人哼的又是「鬼才聽得懂」的玩意兒,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有趣的是,雖然這樣的句子看起來胡搞瞎湊,但卻不是完全亂來──再讀幾句,你會發現這個哼小曲兒的其實不是人,而是地府的判官,如此一來,前頭的森嚴場景為何會有「低溫空調」,小曲兒為何又只有「鬼才聽得懂」,一下子全有了符合邏輯的解釋。

搞笑沒內容;你可能會皺眉搖頭:這種故事讀來何用?

關於這本書,你接下來該知道的正是:誇張的搞笑,其實不是本書真實的主題。

這本書的作者名叫張萬康,父親(簡稱萬爸)是個九十歲的老榮民,一天摔倒骨折,住院手術之後沒過多久,忽然爆咳不止、神智不清、無法睜眼、頻頻喊痛。院方認為這只是老人故意作態,執意要萬爸出院,回家後不見好轉,被送急診後直接送進了加護病房,這才發現病情並不單純。張萬康一面照顧萬爸,一面記下經過,利用餘暇,發揮想像力將其寫成小說,分段放在部落格上頭。

在小說裡,萬爸一心求生的經過,驚動了神佛及妖鬼,加上張萬康的奔走,在萬爸的體內展開了數場神魔大戰;來自好友的各式援助、東西方各種宗教的力量、醫事從業人員對於病患及家屬的百種態度,以及張萬康隨侍病塌的萬般心情,也被收束進入小說當中。

是故,這本書是本情節瘋狂、行文搞笑的有趣故事,也是本以庶民百姓角度,去審視何謂生死的省思作品,更是本從病患家屬的視角出發,關於醫療體系體貼與缺失、侍病生活徬徨與焦急的忠實紀錄;閱讀的時候,你會一下被逗得哈哈大笑,再訝異於健保或醫院制度當中居然會出現如此駭人的矛盾,一下覺得張萬康把什麼「雙 J 戀」和鹹溼情節都放進來實在太亂搞了,再思索起萬爸勉力求生以及張萬康陪伴支持的種種動人意義。

關於這本書,你最應該知道的是:這是個非常動人的故事。

好笑又有內容的書不多,而這樣的書當中,內容如此魔幻卻又如此真實,如此胡來卻又如此深刻的,只有這麼一本。

這是張萬康的作品:《道濟群生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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