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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妙如|英文妙筆記

【張妙如|英文妙筆記】Sad Cypress《絲柏的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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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妙如專欄
 
不知道為什麼,當初在追阿嘉莎‧克莉絲蒂的書時,看完《Sad Cypress》之後就在心裡告訴自己,以後有時間,這本書得再重讀一次。

絲柏的哀歌
絲柏的哀歌
我對書本的記性沒有很好,所以也只記得《Sad Cypress》是在講一個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悲哀愛情故事,或許是阿嘉莎在這本書裡把「落花」的心態和處境表現得太好了,所以讓我暗下指令給自己,要重讀一次。其實我已經忘記兇手是誰,阿嘉莎‧克莉絲蒂的書除了《一個都不留》《東方快車謀殺案》兩個超級巨著我不可能忘記兇手之外,其他的書也只有我莫名偏好的《褐衣男子》(The Man In The Brown Suit)還記得兇手。(這本書我自己覺得超好笑,但那是我錯亂的自覺而已,我沒聽說過有人認同我。)

《Sad Cypress》是屬於「神探白羅」系列的,故事一開始,女主角Elinor Carlisle(後稱愛琳諾)就以謀殺小三Mary Gerrard(後稱瑪莉)而被起訴,這是個超級無懈可擊的案子,因為案發時只有三個人在場,愛琳諾、瑪莉,及一個護士霍普金絲,而唯一有殺人動機的也只有愛琳諾,瑪莉和護士霍普金絲還算是私交不錯的朋友呢。

Poirot - Sad Cypress
Poirot - Sad Cypress
所以劇情拉回到一切的原點,某一日愛琳諾在自家收到一封匿名信,信的內容主要是警告她,有人正在覬覦她老病的姑姑的財產,每天陪在她姑姑病床旁賺取老人家芳心,要她小心一點。愛琳諾是她姑姑勞拉唯一的血緣親人,而她死去多年的姑丈那邊也還有個姪子羅德里克──羅德里克正巧就是愛琳諾自幼深愛多年的人,他應該也會是姑姑的遺產繼承人之一。正巧羅德里克此時來訪,愛琳諾便把匿名信給羅德里克看。

比起來,愛琳諾並不是一個愛財的人(她自己的生活已經相當過得去),但羅德里克這邊似乎就比較在意這件事,他不但建議應該立刻去探望姑姑,還建議愛琳諾與自己應該結婚──這樣不論姑姑怎麼分遺產,兩個人就是共享。愛琳諾早深愛羅德里克多年,她也很清楚羅德里克對熱情主動的情感反而有抗拒排斥之心,所以她一直是很小心地「冷藏」自己的情意,現在羅德里克竟然主動提出結婚這個建議,愛琳諾當然是歡喜地接受訂婚。

愛琳諾的幸福果然非常短暫,他們倆一起到姑姑那裡之後,羅德里克立刻對傳說中的財產覬覦者瑪莉,一見鍾情,導致愛琳諾神傷地假裝不在乎,和羅德里克解除了婚約。而且很快地,姑姑二度中風,看得出來勞拉中風後亟欲找律師來商討後續照顧瑪莉的事情,愛琳諾承諾隔天一早會立刻要律師前來,可是勞拉當晚就病逝了。

此時,看護護士之一的霍普金絲也發現自己遺失了一管嗎啡……

Sad Cypress
Sad Cypress
尤於勞拉生前沒有來得及立下遺囑,所以按照法律規定,所有遺產由唯一血緣愛琳諾來繼承。愛琳諾,儘管她內心對瑪莉確實有所妒忌,她不知想過千百回「如果這世間沒有瑪莉,她和羅德里克將會如何如何」,可是她還是遵照了姑姑的遺願,給了瑪莉一筆以她的身分而言算是可觀的財富(瑪莉只是姑姑家的長工的女兒)。同時她也還是願意和羅德里克共享財富,就算婚約是解除了,她還是願意分出一半給羅德里克,但遭他斷然拒絕了。

由於勞拉來不及立下遺囑便辭世,讓突然得到一筆財富的瑪莉想到該早立遺囑,所以在友人霍普金絲護士的幫助下,瑪莉立下遺囑把遺產給人在紐西蘭的阿姨(她早逝的母親的妹妹)。這過程恰巧被路過的愛琳諾看見了,據目擊者描述,愛琳諾帶著詭異的表情大笑。同時,愛琳諾自己也偷偷立下遺囑,她把所有的一切給羅德里克。而寫完遺囑去找郵票貼的空檔,羅德里克來了,他是否有偷看了愛琳諾的信呢?

本來,愛琳諾打算和羅德里克成婚後搬到姑姑這個深宅大院來住的,但現在婚約解除,她也就決定把房子賣了。由於買主急於搬入,愛琳諾自己不但得抽空前來姑姑家整理東西,也囑咐了瑪莉要去收拾她爸爸的遺物(他們父女倆過去一直住在勞拉的莊園內的看守人小屋)。案發當天,愛琳諾自己一個人在主宅收東西,瑪莉和霍普金絲則一起在小屋收拾,近中午時,愛琳諾用預先從市場買來的材料做了一些三明治,因為數量比她想像中還多,所以她去小屋邀瑪莉和霍普金絲一起便餐,三人一起回到主屋,霍普金絲去泡茶,三個人都有吃三明治,但只有瑪莉和霍普金絲有喝茶,死的卻只有瑪莉。

護士霍普金絲也是鎮上的八卦皇后,她早就知道羅德里克愛上瑪莉,因此他和愛琳諾的婚約才破裂,所以她立刻就指責愛琳諾出於妒恨,下毒殺人。

所幸,愛琳諾也不是完全的悲劇人物,她姑姑的年輕醫生勞德,在第一次見到愛琳諾時便驚她為天人,所以在命案發生後,勞德處在一種「不管愛琳諾是否是兇手也要救她」的狀況,他請來神探白羅來調查這樁命案的真相。不過,不管案情再怎麼推演,似乎兇手最後總還是指回愛琳諾身上!兇殺案通常很難脫離情財仇這三個主題,案發現場又單純到只有三個人,死者瑪莉並不算是有錢人,她的死會對誰有利呢?且不管愛琳諾是否殺了她,肯定這事和護士霍普金絲比較沒關係,不是嗎?

由於瑪莉被驗屍後,證實毒死她的正是嗎啡,很可能就是那管遺失了的嗎啡,所以連帶勞拉姑姑的屍體都被重新挖出化驗──她的驟逝很可能也不是出於自然,可是這樣的案情轉折,對愛琳諾也沒有加分,因為怎樣看,兩個命案的受益者都是她,一次得到財,一次報了情仇。

究竟白羅會怎樣從這個看似「鐵證如山」的泥淖中,救出愛琳諾呢?

"Fine feathers make fine birds."

人要衣裝佛要金裝。(好羽毛造就好鳥。)

"And there is nothing more you can tell me?"
"No, there is not! And that's flat."

「你確定沒有更多事能告訴我的?」
「沒有!那就是全部了。」(平了,沒了。)

I don't think she'd be so carried away by pity as to lose sight of the risk.

我不認為她會因為同情而失控到對危險視而不見。
get/be carried away」算是蠻常用到的英文,其意有「忘乎所以」、「失去理智」的意思,簡單地說就是被某種狀態帶到失智忘我的地步,英翻中時倒是可求字句通順就好。

妙31
(圖/張妙如)

"Believe me─really ─it would be better not to ask them. I am in good hands. Mr. Seddon has been most kind. I am to have a very famous counsel."
Poirot said:
"He is not as famous as I am!"
Elinor Carlisle said with a touch of weariness:
"He has a great reputation."
"Yes, for defending criminals. I have a great reputation─ for demonstrating innocence."

「相信我,真的,最好別問我那些問題。我受到很好的照顧,沙頓先生對我極好,我有一個很有名的辯護人。」
白羅說:
「但是他沒有我有名!」
愛琳諾帶著些許疲累地說:
「他有很高的信譽。」
「是的,幫罪犯辯護。但我有很高的信譽─ 平反無辜。」
(此段我想秀一下白羅的自信和風格。)

Here was a perfect motive for the scapegoat, Elinor.

這兒有給代罪羔羊愛琳諾的一個完美的犯罪動機。

〔以下有雷.回頭是岸〕
愛過的人都知道,單戀是一件多麼遺憾的事!世界上有個人你愛得跌跌撞撞,為他,甚至願意扭曲自己的形狀去配合,哪怕你明知他不愛你……
如果紅玫瑰愛琳諾沒有那麼愛羅德里克,她很可能根本不會捲入這場風暴,小人奸計也不會得逞。甚至,白玫瑰瑪莉也不見得會死。(紅白玫瑰不是我亂冠的,書上有提起。)羅德里克愛的是白玫瑰,愛琳諾本性是朵紅玫瑰,只因為羅德里克喜歡白玫瑰,她逼自己看起來像朵白玫瑰,可還是比不上真正的白玫瑰。

瑪莉雖然有點自私任性,可是其實她並沒有愛誰多過於愛她自己,她甚至也沒接受過羅德里克的示愛,她只要在那裡孤芳自賞地存在,就足以使紅玫瑰發瘋了。但別忘了,她們都是玫瑰,驕傲的玫瑰。所以愛琳諾不是殺人犯。

我的記憶有誤,重看此書之前,我不知為何一直覺得羅德里克是殺人犯,才導致愛琳諾深深的悲哀,但事實是,羅德里克不是殺人犯,他只是構成了愛琳諾那幾乎無法被動搖的犯罪動機,愛琳諾為了愛深陷泥淖,如果她是幫羅德里克頂罪,至少那份情感還算傻得有目標,但連這都不是時,還有什麼是更悲哀的呢?

最後我還是想分享此書的結局,白羅鼓勵勞德醫生去追求愛琳諾,但勞德心有猶豫,他知道愛琳諾還是愛著羅德里克,可是白羅說:
"She never needed Roderick Welman. She loved him, yes, unhappily─ even desperately."
她從不需要羅德里克。她愛他,是的,不快樂地,甚至絕望地。

"Can you not accept facts? She loved Roderick Welman. What of it? With you, she can be happy......."
你為什麼不接受事實?她愛羅德里克,結果是什麼?和你在一起,她才能快樂……


妒忌私家偵探社:鬼屋
 




張妙如
從服裝設計跳到漫畫家,再轉而興起圖文創作的潮流,近年更嘗試寫偵探小說。知名作品有《交換日記》、《西雅圖妙記》等,作品風格走輕鬆休閒路線,耐看又帶著時髦感。現今旅居西雅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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