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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二月外文館文學小說選書:奧德賽必須永遠在旅途上,如同我們永遠生活在他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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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維諾在《不存在的城市》裡有個著名的章節,當忽必烈聽完旅人馬可波羅一段對於旅途中追述,追問他是否是在旅行中追尋著過去?面向著過去?

  馬可波羅是這麼描述著旅人的狀態:

  「他所追尋的永遠在自己的前方,即使是過去的,也在 旅行過程中漸漸變化,因為旅行者的過去會隨著他的旅行線路而變化,這並非指每過去一天就補充最近的過去,而是指最遙遠的過去。每到一個新城市,旅行者就會發現一段自己沒曾經歷的過去:已經不復存在的故我和不再擁有的事物的陌生感, 在你所陌生的不屬於你的異地等待著你。」

  旅人的終點,往往得放在整個故事的最後面,因為關於旅行,最精彩曲折的,或者說在故事中真正重要的,總還在旅途上。荷馬的《奧德賽》早早確立了這點。書中的主角,英雄奧德賽,在他繞過巴爾幹半島,一般估算航程大約一個月內的回鄉路上,周折地走了十年。

  一段驚心動魄的旅程,最好如同一個說不完的故事,卡爾維諾特別知道這點,他從成書的結構上開始作這件事,故事與故事的迷宮,讀到了後頭,發現和前頭某個故事有些言外之意的鏡射關聯,發現連之前的故事也要重看了。走不到終點,是閱讀者對好看旅途中故事的終極期待。

  這本小說《The Lost Books of the Odyssey》,內含44個故事。從序言開始,到書中幾篇第三人稱故事時的說書人,他告訴我們,這是44個《奧德賽》散佚的篇章。有讀過《奧德賽》的讀者會知道,他的旅程裡也有的是倒退的行程,有的是突然發生的意外冒險。套一句長篇小說愛讀者會做的批評之語:刪掉這些,與整體起承轉合的結構沒有影響。不過除了《奧德賽》作為史詩,本就是口傳文學的集結整理、歷代說書人的共同創作精華這樣的文體理由之外;最重要的還是這趟旅程就該要夠曲折才夠精彩,要走不完才有聽不完的故事。

  這本小說作者Zachary Mason,在07年獨立出版了這部作品,直到被專門出版當代文學的重要出版社Farrar, Straus and Giroux編輯慧眼像中,在最近重出了這部作品。果然引發了讀者與書評界雙重的好評與迴響,本書也成為10年紐約時報的書評選書。除了扣住了旅行故事的精華極在路上之外,這本小說當然還有很多意趣,會讓讀者喜歡。《奧德賽》裡面的許多情節單元:諸神相助、寶物與怪物、地獄航程、海中女妖,乃至獨眼巨人族,無一不被後來的奇幻故事、特效電影取用。讀過全作的人不多,對這些情節熟悉的人卻不少。荷馬兩部史詩《伊利亞德》與《奧德賽》,正好講的是特洛伊戰爭前後的各十年。《伊利亞德》作為戰爭史詩的典範,格局很大,英雄很多,神力也不少;而《奧德賽》裡這個為了回家的茂險故事,卻往往更受讀者歡迎,原因就在於奧德賽是個明確的人,但他的對手卻有許多怪與神。

  有了這人性的空檔,當代讀者閱讀故事,就會有別有些意識的邊角可以觸及。改作荷馬《奧德賽》的作品其實不少,喬伊斯的《尤里西斯》與此關係較為曲折,愛特伍寫的《潘妮洛普》轉換了視角,從苦等十年的妻子角色來寫。而這本Zachary Mason的方式自然不同,他的文筆與想像力,確實有些肖似中期之後的卡爾維諾。在第一個故事裡,當奧德賽回到了一切旅程終點的伊色佳,看到的是苦等十年熟睡的妻子潘妮洛普,與另一個男人,還看到的是十年帶來的色相衰老;從疑惑到震撼到轉醒,這當然是個惡夢、是個考驗。理由他已經很清楚地想到了:「伊色佳永遠在別的地方」。

  書中的奧德賽與原作中同樣慧黠,但慧黠地可以出現在當代作品裡。書中某篇故事,當他們進入某個島上城鎮,當地人的殷勤招呼,讓他升起了旅客置身熱門旅遊勝地,容易被哄騙的警覺感。一想到荷馬時代留下的故事,其實是說書人說給他的同代人聆聽的,作者與讀者,有著共同的時代與文化心靈。Zachary Mason在這書中的想像力與角色反應,也正是會直接讓我們有所觸動感應的方式。

  書中這44個故事,篇幅都不長,單篇很少超過4頁,全書也不過288頁,放在荷馬史詩旁邊,確實就像個殘篇。44個故事,坐落在這場返鄉旅途的不同時間不同地點,彷彿是歧路境遇裡的不同後續,但這也正應了「旅行者的過去會隨著他的旅行線路而變化」,而終點永遠在前方的當代感受。斬斷了巨篇偉幅的壓力、歸化了時代心靈的距離,諸多奧德賽中,這版本的《奧德賽》,當然是我們每日總是在路上、永遠生活在他方的當代生活裡,最佳的旅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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