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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她們是捍衛帝國的盾;卻是史書中被刻意刪除的章節。《成吉思汗的女兒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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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每行,賞賜咱」,翻譯成漢文的意思是「給本族的女子們恩賞吧!」這段文字出自《蒙古祕史》,1206年成吉思汗統一蒙古後,論功行賞的章節。詭異的是沒有前後文,《祕史》中只孤伶伶的留下這一句。相較前後段落詳細記錄受賜者姓名、功名、封地等,這段文字的存在讓人摸不著頭緒:為什麼賞賜?賞了些什麼?這些女人是誰、有何功績?若以漢族中心主義來看,為什麼「女人」會在論功行賞的段落留下記載?

嚴肅的歷史論述先姑且擱在一旁,一般人若是喜愛輕鬆讀史,常是掉入史書故事性的陷阱。人事時地物,總是得細細描述其前因後果、人物場景,筆法要是帶點文學性,往往就如同小說一般好讀;切入點對了,還就真成了情節精彩的真小說。深究點的人,或許會開始對史料好奇,就像讀《萬曆十五年》時,讓非科班出身的我感興趣的是,原來《實錄》裡記載了這麼多東西,誰說了什麼話、誰的表情情緒;閱讀本文之餘,總會看看章末註釋,看這段故事在史書裡是如何個寫法:所謂大發雷霆的皇帝究竟有多生氣?史官該怎麼記?也是樂趣。

然而對於許多更深層的閱讀者,或研究者來說,更勾引他們興趣的,應該是那些沒有寫出來的部分吧。

「女子每行,賞賜咱」,魏澤福認為這句出現的太沒道理,若依前後文,這段應該曾有更詳細的敘述。為什麼沒有?他認為是被後來的修史者刻意刪掉的,所以他綜合鄰近國家的歷史文獻、商旅回憶錄,甚至包含當時中國外交史料,拼湊組織出這部蒙古女性的歷史,《成吉思汗的女兒們》。

書主要分成三個段落:第一部分主要描述成吉思汗如何創建及擴張帝國,以及期間他利用妻子、女兒與異部族結親,藉以擴張並鞏固帝國版圖。第二部分時間推移到成吉思汗死後,窩闊台繼位之後200餘年的帝國興衰,以及嫁入蒙古王室的女人們如何鬥爭;第三部分則將重點放在蒙古皇后「滿都海」的故事。

雖說是「拼湊」,但魏澤福以大量的史料作為基礎,真實性不容質疑;他也充分利用《祕史》內容描繪出當時蒙古帝國、以及大草原上的生活景象,或是直接引用史料中的對話記載,這些姑且稱之為西方寫史的筆法除了讓文字易讀,也更有血肉;毋怪蕭啟慶老師將他與史景遷互為比擬。「你是父汗的女兒,所以派你去治理斡亦剌部落的人民」、「你將在那裡紮下一頂帳篷,但不要成為你婆婆家的外人」、「你應矢志做我的一隻腳」,我讀到刻板印象中成吉思汗的強悍;也讀到看似功利、擴張帝國心態的異族結親政策下,成吉思汗本質上倚重,並願意賦予女性權力的一面。

「成吉思汗認為什麼是男子漢最大的快樂?」蕭啟慶老師在推薦序中用了一段非常引人的成吉思汗「格言」做開場,並說及一般認為,這段文字表現了成吉思汗的世界觀和兩性觀,而魏澤福《成吉思汗的女兒》利用過去被隱沒的史料,某個程度提出了完全不同的看法。所以,或許我們可認真視其為一部為蒙古女性,甚或東方女性翻案的歷史。

或許,也可以換個角度。魏澤福看到了一段歷史上沒寫、刻意刪掉的段落,他試圖把隱形的部分還原。我們讀歷史,也讀他還原的過程;我們單純享受讀史的樂趣;也偷偷當了一下歷史偵探,跟他一起享受還原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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