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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是黑白分明的亂來,或是,顛倒黑白來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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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秋意正好,和幾個老歌控(即擅長六零至八零懷舊金曲者)朋友相約KTV,輪到誰的歌就去唱,不唱的人就在一旁報告近況。

第一位是奉行環保生活的A君,搭大眾交通工具通勤好幾年,卻越搭越覺得沮喪。他說今早搭捷運時,「一個昂藏五尺的大漢竟視排隊人龍於無物,大剌剌地逕自走進車廂。」說完還抱怨此類插隊情事屢見不鮮,並有越演越烈的趨勢。

旁邊的B君回應:「捷運也會有人插隊喔?我還以為只有公車會。」接著說起她每晚搭公車回家,明明一開始是排好好的,等車一來,隊形立刻潰散,不分男女老少星座血型全擠成一團爭先恐後要上車。不愛擠的B君原本排在隊伍中央,到後來常常變成最後一個上車。

C君是公司改組後,被派至廣州管理工廠的主任,之前就常聽他抱怨中國有多亂、多不方便,人民水準比起台北真是天差地遠什麼的。這次也不例外,他絮叨地唸了一堆,然後斬釘截鐵地告訴A、B兩君:「你們說的應該是極少數啦,大陸人才最會插隊!」

旁邊甫唱罷「針線情」的D君說話了:「搭台鐵的區間電車才刺激!」到站時車門才剛開,門外一群黑鴉鴉的人群就迫不及待擠上電車,根本不管是否有人要下車。尤其在車上看著外面那一群人貪婪搶先的表情,「不難想像七月鬼門一開時,應該就是這樣的情景吧……」D君幽幽地說著。

這話題一開,大家七嘴八舌地聊起台灣亂象。當我們講到地上的檳榔渣、煙屁股,C君說大陸人很會吐痰。當我們說機車亂鑽亂飆很危險,C君說大陸人騎腳踏車都違規。論及最近的戴奧辛毒鴨時,C君拉高分貝喊著大陸黑心食品有很多……。

中國亂還是台灣亂?兩邊都亂?或者,全世界一團亂?如果台灣人口數有像中國那麼多,那亂象數量是否會跟我們對中國的印象一樣?或是可以青出於藍勝於藍?

在KTV爭論亂象誰多實在太嚴肅,我決定借大家讀讀毛尖的《亂來》。這本隨筆集是她在《信報》上的專欄集結,不拖泥帶水的俐落,讀後餘韻無窮。加上身為南方人的毛尖,跟我們的用字習慣也頗相近,因此好讀許多。

在書中,毛尖用通達世情的眼睛看待中國種種光怪陸離,再以無比慧詰的字句來敘史論事,文末的總結則總能讓人沉吟許久。她以老師的身份、家長的身份、朋友的身份來描述時下中國大學生、關切社會現況及分享上海文壇軼聞,不時嗅得出知識份子對時勢的憂心與忿忿。

誠如作家孫甘露所言,這本《亂來》就像是「在一個素淨的黑白世界裡行走,雖然那是一個時常顛倒黑白的世界。」

《唐立淇2010星座運勢大解析》中預測,因為星體的交會拉鋸,2010年地球上可能會發生分裂潮、離職潮、創業潮及移民潮等變動。換言之,這世界可能還得亂上好一陣子。平凡如你我之輩,在這樣的時代,或許就是得學習如何在亂世中安身、在浮世裡立命,在讀《亂來》的同時祈禱來亂的人可以越來越少。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間……」不知道何時誰人點了這首,只聽到包廂裡每個人都在大聲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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