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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她安靜地下筆,卻給你重重地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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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幾存

《陌生的土地》是鍾芭.拉希莉的第三本作品。只要你讀過她的作品,便不可能忘記這個名字。

鍾芭.拉希莉這位曾以《醫生的翻譯員》榮獲普立茲文學獎的印裔美籍作家,所處的環境和成長背景,正如她筆下的許多孟加拉與印度移民的角色一樣。儘管,讀者們或許並非來自相同的背景,但她的文字輕易化解了讀者們對故事背景中民族與地域的不熟悉。

第一部的五個短篇中,沒有過多的情節鋪陳,每段故事的主角,正處在人生的那一個階段,作者並不一一交代,反而選擇著眼於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用來替代主角的情緒轉折,反映他們的心境。在〈陌生的土地〉中,是否要糾正父親一句文法錯誤的英文句子的猶豫(年輕時,她會急著糾正父親:『好像他的錯誤顯示了自己的短處似的。』),便清楚凸顯了主角的移民身分和其中的心理轉折。

〈地獄──天堂〉裡,「我」的母親和孟加拉同鄉「普叔叔」的微妙關係,在短短的篇幅內跨越了二十多年的時空,也跨過了親子關係的疏離、跨過了另一的家庭的組成、婚姻維繫的艱辛和那些一直沒能說出口的話。那些「我」小時後未曾真正查覺的事,母親不曾向任何人吐露的念頭,在結尾揭曉時,我在這短短幾行字面前愣了許久後,又反覆地讀了幾遍,好讓自己能夠慢慢接受……

書中的其他幾個故事,不論是〈權宜之選〉裡的夫妻、〈只是好意〉的姊弟,〈別管閒事〉中同一個屋簷下的室友,以及第二部〈海瑪與卡西克〉裡分割成三種敘事觀點而組成的中篇小說,我們所讀到的,乍看都是離我們最近的生活感慨,但這當中卻包覆著這些角色們相互羈絆的關係:不論他們是關係曾經緊繃的親人、決定攜手共度一生的伴侶、從小一起長大一起犯錯的兄弟姊妹,或是生命中一直有著斷斷續續交集,最後終於認出對方是自己唯一的摯愛。

書中的每個故事,每一個移民家庭,印度和孟加拉往往都只是朦朧的背景或從前的回憶,他們的孤獨與不安、歡喜或悲傷都只能在這陌生的土地上生長,並向下扎根。那些文化差異衍生而來的尷尬、無疾而終的戀情、努力學習去視而不見的真相、必須用盡全力才能夠遺忘的心碎,都已靜靜地反映這些看似稀鬆平常的生活中。

我們不得不佩服鍾芭.拉希莉說故事的功力。

她安靜地下筆,卻給你重重地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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