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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寫小說是我小小的復仇」專訪妙麗葉.芭貝里Muriel Barb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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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幾存

2008 年 10 月 17 日下午兩點半,在商周出版的安排下,我與同事莽斯特和達利一起來到富錦街,富錦街是台北市最美的街道之一,街道兩旁的大樹圍繞成為綠色隧道,我看著街景,心中對這個美好下午的期待更深了──再過一會兒,我們就要與當天一大早才從日本搭機來台灣的《刺蝟的優雅》作者妙麗葉.芭貝里進行專訪了。

初見作者的那刻,莽斯特不禁驚呼作者本人年輕又漂亮,害作者也不好意思了起來,我們忍不住追問了作者的保養祕方,作者與翻譯邊說邊笑,專訪就在輕鬆閒聊的氣氛下開始了。

今年以前,對大多數的讀者而言,「妙麗葉.芭貝里」只是個陌生的名字;其實早在2004年,作者已經在台灣出版了第一本中譯作品《終極美味》,但要到今年六月出版《刺蝟的優雅》這本引起台灣讀者廣大迴響的書,才讓她的名字變得廣為人知。有趣的是,《刺蝟的優雅》裡的主角門房荷妮,也曾在《終極美味》裡出現。在《刺蝟的優雅》中讓荷妮再次登場,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嗎?

「其實我自己也很意外,寫完《終極美味》後,我和讀者一樣,以為故事已經結束了。」芭貝里一面回想,一面與我們分享《刺蝟的優雅》神奇的寫作「開始」──有一天《終極美味》莫名其妙地從家中書架上掉了下來,砸到家裡的貓咪(芭貝里俏皮地學了貓咪被書砸到的慘叫聲及動作),攤在地上的書,碰巧停留在荷妮登場的那一頁,她想起該書編輯當初曾經建議:何不讓粗俗的門房也能像大學教授或公主一般說話呢?

芭貝里說自己很少事先計劃要寫些什麼,但因為書砸到了貓,因為她想起了編輯的建議,所以,她提筆寫下了《刺蝟的優雅》。

既然芭貝里是個哲學教授,因此我們也好奇地請教她:法國的學生從什麼時候開始上哲學課呢?您在教學上有沒有什麼可以分享的經驗呢?

「法國學生從17歲開始每周會有哲學課,但這個科目在高中會考完之後就不是必修課程了。」問起芭貝里自己唸哲學的觀感時,芭貝里表示:「無聊!學哲學其實很無聊。本來也以為學哲學可以讓生活更好、更快樂,可以學習如何思考。但課堂上學到的反而都是背誦和認識大師等無聊的內容。」她在課堂上會盡量設法讓哲學變得活潑有趣,但還是無法擺脫考試制度等等,實在無奈。

「所以,寫小說是我小小的復仇!」芭貝里忽然冒出這句話,並向我們坦承:書中荷妮代收了芭洛瑪姊姊鴿蘭白的碩士論文,論文題目〈上帝的絕對潛能之論〉,正是她自己當年的論文題目;芭貝里還藉荷妮之口,在書裡對這篇論文發表了一番見解,大意是批評這篇論文沒什麼內容──談到這兒,芭貝里臉上顯露出些許得意,表示自己寫到這個段落,下筆行文的感覺特別流暢!

最近十個月,芭貝里都在京都的關西日法交流會館進行駐地交流,同時著手進行第三本小說的寫作。《刺蝟的優雅》中除了小女孩芭洛瑪和門房荷妮之外,另一位重要角色便是來自日本的小津先生,於是我們問起芭貝里對日本的印象,以及讓她對日本文化情有獨鐘的機緣為何?

芭貝里回憶道,16年前丈夫要到日本求學時,她就開始對日本文化產生興趣。目前雖然在日本旅居了十個月,但對日本還沒有深入的瞭解,不過因為住在當地可以看到日本的各種面向,和先前從法國看日本的印象已經大不相同了。芭貝里同時提到自己對亞洲國家其實都很有興趣,也知道日本文字和美學等等都來自台灣和中國,所以這次她初抵台灣機場看到漢字時,就感到很親切。

請芭貝里透露第三本書的內容時,芭貝里先說這是「Top Secret」,再解釋說自己很難在剛開始寫作、還在掙扎的時期就討論寫作內容,因為這樣會讓創作變得更困難。不過大家聊著聊著,芭貝里還是稍微給了一點提示:「這本新書裡,會有京都,和一隻貓。」芭貝里認為貓是很浪漫的動物,「貓或許也有殘忍的時候,但牠們和人類不一樣,不會只為了自己高興傷害別人。」

聊起平常寫作的習慣,芭貝里說她會喝很多很多綠茶(以公升計算!?)然後,偶爾會聽音樂,在節奏的陪伴下寫作。但她也發現這個習慣會引發一個小小的缺點:有時候,在伴奏下寫作的感覺良好,但在沒有音樂的情境下再看一次,文字的節奏好像就沒那麼美了。

因為沒有原先擬定的寫作計畫和組織,所以芭貝里的老公說她太懶了,但她總是理直氣壯地回答:「作家本來就是這樣嘛!」我們好奇地問芭貝里:小時後是否也像小女孩芭洛瑪一樣,有記錄世界動態日記及深刻思想的習慣?一聽到我們的問題,芭貝里笑了出來:「比起故事中的角色,我懶惰多了!」

芭貝里自己認為《刺蝟的優雅》的內容其實有點難度,當初覺得在法國能賣完首刷量就很開心了,想不到關於美和哲學的議題竟能引起如此廣大的反應。另一方面,看到讀者能夠欣賞這樣的作品,她也覺得十分感動和開心。讀者們的迴響裡提到的喜歡原因個個不同,甚至有些讀者喜歡哲學的部分勝過情感的部分,令她感到十分驚喜。從這樣的經驗,芭貝里發現讀者會自己挑出自己喜歡的部分;所以,她也告訴自己:「不要問讀者會喜歡什麼,就寫吧!」

在問芭貝里有沒有特別喜歡書中某一段場景和情節前,因為自己私心喜歡,所以我們忍不住先問了「跳水」那個段落的靈感來源;芭貝里想了會兒,回答道:「某一次我和先生到德國去,待在旅館裡時無所事事,電視裡除了跳水節目外都沒啥好看的,只好看這個了。」結果,這段往事在她寫作時忽然回到腦中,「這就是寫作美妙的地方:發生的當下也許不覺得這會是什麼特別的經歷,但因為再寫一次、再想一次,就會從中產生意義。」芭貝里自己對《刺蝟的優雅》並不非常滿意,所以雖然我們問起她喜歡的段落,她先想到的反倒是些自己不大喜歡的段落。不過,在寫下荷妮提到自己姐姐的那一段時,感覺較特別。

創作對芭貝里而言,其實是哲學思考的訓練,而《刺蝟的優雅》正是讓她找到自己寫作模式的作品──透過文字,透過想像力、加上思考,就會有更多的體會。芭貝里有時候在寫後發現,自己居然能寫下這些感覺、這些文字真是奇蹟!

書中多次提到小津安二郎的電影,《刺蝟的優雅》改編電影也在我們進行訪問的一周前開拍了;我們問起「還欣賞哪些電影導演與作品?」的時候,芭貝里提到黑澤明的《七武士》和北野武;而對於正在拍攝中的改編電影,芭貝里覺得最後成果很難預測的,但她相信,電影是導演對她作品的詮釋,會與她原來的文字創作品呈現出不同的風貌。

在整理專訪的現在,我想起那天專訪的最後,我們問芭貝里:什麼樣的題材會讓您「很想寫」?芭貝里回答她想寫「很不一樣」的東西(即使她還不是很確定那不一樣的東西是什麼)、也想持續寫關於「美」、關於「藝術」的一切。最重要的是,她說她會繼續為了寫作的樂趣而寫。

因為芭貝里喜愛小說更勝哲學教材,於是用寫作結合了兩者,所以我們才能讀到書中的深刻思想筆記;就像她靈光一現時,想起曾經在電視上看過的跳水比賽,於是我們才有幸在中裡讀到如此生動有趣的世界動態日記。《刺蝟的優雅》之所以如此受到讀者的歡迎,正是因為芭貝里為我們帶來了一個「很不一樣」的作品。

《刺蝟的優雅》不僅是作者口中「小小的復仇」、更是讀者嶄新又美好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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