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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那些未曾說出口的,其實,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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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幾存

「一些該有的姿勢找不到地方表達;一些該說的話我卻輕率的忽略了;一些似乎過了期的激動情感,正堵在我的胸口。」

長大以後,我和爸爸之間,總是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除了日常的問候,單調簡單的問答之外,我們幾乎無法有流暢的溝通和對話。雖然讀完這本書會否有幫助,我其實一點把握也沒有,但現在的我,實在是想不出任何其他的方法,於是,選擇逃進《晚安,親愛的王子》這本書裡頭。

作者皮耶.夏哈描選擇用輕淡的筆調描繪父親的輪廓;並且,他也不諱言告訴讀者:「然而,我卻不認識他,關於他的一切我也不是很瞭然,或者說只知道一點點。然後他就消失遠去了……」這或許是個遺憾的開始,然而這樣的遺憾卻蘊含著巨大的溫柔力量。在往後的每一個篇章裡,我們將有幸從作者的父親呱呱墜地的那一年開始讀起,作者憑藉自己的想像和父親曾告訴他的故事,銜接出那一段自己尚未出生的場景。夏哈的文字有一種動人的魔力,他能讓讀者看見的,並不是照片裡凝結的場景;而是透過電影鏡頭般穿越時空,正在流動著的故事。於是我們會看見作者父親兒時和他的雙胞胎妹妹手牽著手像一對小夫妻般的參加典禮,會看見從一個小男孩長大成人的過程中,心境的轉變和那些始終停留在心中的難忘場景,而有些事情就這樣悄悄地影響了父親一輩子。

作者用平實的文字一點一滴的積累日常生活中的瑣事。每個星期天的午飯過後,父親總是喜歡在餐桌旁看報,一來是可以待在母親的身旁,她正在廚房洗碗;另一個現實的原因則是:他們沒有客廳。全家人在狹小的空間裡只能窩在一塊兒──這或許正是他們保持幸福的秘密。每天父親下班回家,總是先會親吻母親,而作者只能在一旁跺腳等著。而隨著年齡的增長,父子間有些無可避免的尷尬情形也伴隨而來。剛識字的某一天,作者問了父親一個問題,當時的他從未想過父親會無法回答他的問題,而他也始終記得在經歷了好一會兒的沉默過後,父親用令人無法辯駁的語氣回答了一個錯誤答案;作者從中學時期便展開了焦慮的人生,因為父親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自己兒子成為一個大學生這個目標上。

從這些細瑣的片段中,我們不得不佩服作者拼湊剪接這些片段的功力。我們甚至能夠與作者一同看見,在他母親年邁的臉上出現了當年她與父親墜入愛河時羞澀少女的幸福神情。如果要依時間敘來檢視的話,這些片段的組合的確是紊亂跳躍的;然而正因為說故事的人是書中所描述這位父親的兒子,於是這條用親情牽起的敘事線,讓這些斷斷續續的片段得以緊密地結合。也正因為如此,作者再怎麼樣努力地輕描淡寫,卻還是讓讀者不自覺紅了眼眶。這位沉默的父親在書中出現的話語並不多,那段父子兩人間彼此瞭然於心的那段關鍵對話,既沒有斥責也非接納並迴避了誇張的大吵大鬧,父親只是平靜地說出了他的決定。

我讀著這殘忍的一幕,安靜地聆聽著作者自始至終淡淡的筆調,腦中浮現書中用情感串起的每一個片段;終究,這些散落一地的片段只有情感能將其串連。那些美好的時刻也許終究無法平撫缺憾,而那些殘忍的時刻卻已深深地烙印在心上。但作者那自始至終一貫平淡的敘事口吻,卻讓我們因此明白,他對父親的敬愛與依賴,以及那些未曾說出口的壓抑情感,其實,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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