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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關於食物的書,總是令人想吃;這一本,卻令我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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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會對這本書感興趣,是因為書中介紹的菜餚都是我從小愛吃的菜色。直到那天同事問我:「咦...你是客家人嗎?」我當下回答了否定的答案,事後卻發現自己其實不太確定,於是回家問了家人,也打了電話給阿公聽他說著家族淵源,我這才知道原來自己是有一些客家血統的。

雖然從小在都市長大,我卻對許多食物的傳統烹調方式不陌生,因為每到寒暑假,我們一家人總會回鄉下的阿公和阿媽家住上好幾個禮拜。書的扉頁是一位老婆婆右肩挑著兩個水桶、左手推著竹編的自製嬰兒車。書中除了菜餚的照片之外,還有著許多老照片:農人們戴著斗笠在太陽下從事農事勞動的身影、孩子在野地上焢地瓜窯、一位阿婆站在灶的旁邊。在這些老照片中我看見的是自己的阿公和阿媽,我想起的是鄉下的那間老厝,那一片我們家的田地。

《食飽吂》收錄了22位客家名人的飲食記憶。看到書中彭雅玲的最愛聰明蘿蔔乾,想起某年的農曆新年和阿公一起到田裡去拔蘿蔔的情景,看著蘿蔔大大的葉子,我猜想埋在泥土下面的蘿蔔一定也很大顆,卻總是事與願違,相較阿公精準的判斷力我決定不再殘害小蘿蔔們,依照阿公專業的指令來拔蘿蔔。阿公的駝背很嚴重,但是在他眼中我仍是個孩子,他說什麼都不讓我扛蘿蔔,自己一肩就扛起了那兩大竹簍的蘿蔔。回到老厝前的空地上大人們開始忙著洗去蘿蔔上的泥土和削皮切塊。孩子們則興奮等著在一個大缸子裡踩著灑上鹽巴的蘿蔔。接著就是大有學問的曬蘿蔔乾了,原來曬蘿蔔不是將蘿蔔曬乾就好了,有很多小細節需要注意,我也是看了這本書才知道的。

京劇名角朱陸豪在書裡頭提到的最愛的媽媽燉筍乾同樣也是我們家除夕夜圍爐的重要菜色,那一天全家人圍著一個圓桌,圓桌下放著一個小火爐(是名符其實的「圍爐」),身子暖暖的、胃滿足了、心也暖暖的。

書中的22道菜、22位客家名人都在這些食物中和自己的根、自己的家族有著親密的連結,於是訴說出一個個動人的故事。你可以從故事中看到她(他)們知道自己的從哪裡來,於是更加堅定要往哪裡去的從容和驕傲。這些客家名人裡有京劇名角、作家、雜誌社創辦人、客家山歌大王、藝術家,每一個人都在生活中扮演著不同的角色,卻都不曾忘記那簡樸的生活滋味。

「食飽吂?」「吃飽了嗎?」這親切的書名、日常的問候語帶著暖暖的情意。從書中可以了解到鹹、香、肥之所以成為客家菜的特色是因為從前客家人從事粗重的農作,這樣的食物才足以補充消耗的體力和熱量。客家人特別節省所以剩餘的農產品就做成泡菜、醃菜、醬菜、覆菜,安貧樂道的過日子。這也正是從前阿公阿媽過日子的方式。

燉筍乾令我想起除夕夜團圓、蘿蔔總令我我想起阿公駝背的身影。關於食物的書,總是令人想吃;這一本,卻令我想家。你呢?哪一道菜讓你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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