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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太可怕,掀開紙牌屋】何曼莊:狐狸先生的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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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政治太可怕」成了新聞關鍵字,政治與權利、金錢、人脈關係的緊密交織,看看美劇《紙牌屋》裡凱文史貝西飾演的Frank Underwood那對老狐狸夫妻檔,從檯面上到檯面下,從床上到床下都可以交涉談判、密謀運作,無一不算計,怎麼會不可怕?《紙牌屋》緊緊扣連國際政局,連美國前總統柯林頓都說「99%劇情都是真實的」。它為什麼好看?劇情哪裡高招?且看各位觀眾怎麼說。


〔觀眾|01〕何曼莊
1979 年生於台北市,摩羯座。國文老師的女兒、在劇場後台玩耍的小孩、勉強畢業的名校學生。畢業於哥倫比亞大學國際事務學院,現專職寫作。作品有《即將失去的一切》《給烏鴉的歌》《大動物園》。


以前在專欄提過,在「阿爾奈-湯普森」童話分類法中,狐狸是唯一擁有獨立項目的動物,這個類別叫做「聰明的狐狸」。狐狸的聰明在人類為主角的故事中從來不是一件好事,牠每次出現,人類必有損失,最常見的案情就是農戶養的雞被偷。

Frank Underwood就是聰明的狐狸中最聰明又最有野心的那位,他不但立志天天偷到雞,還只偷上好的烏骨土雞,偷了一隻頂級雞,還要進階偷一隻冠軍雞,這家偷完了,他還要去更大的農場偷,地方上偷遍了,他還要去首都偷。



(本段有雷)
《紙牌屋》第一季第一集的第一個畫面,就是Frank Underwood聽見聲音跑出門外,發現鄰居的狗被車撞倒在地,受傷的狗十分痛苦,於是他趁著四下無人,做了一個決定,徒手給狗一個溫柔了斷,然後告訴鄰居狗被車撞死了。之後他對著鏡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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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有兩種痛:一種痛能讓你更強,另一種是無用的痛。我對沒用的東西毫無耐性。」

這場不到兩分鐘的戲,已經足以從各種方面了解這是個什麼樣的男人:他是住在門前有草坪的獨棟住宅的中年白人男子、他的金髮已經變薄,他獨斷、果決、手很有力(能掐死狗)、很會說謊,而且甚至有點仁慈(看他用氣音安慰臨終的狗)。心雖有點痛,但他絕不多花一分鐘在沒用的事情上。

《紙牌屋》三季就是關於這隻美國最強狐狸的影集。

這世界上總共只有兩種人:知情的、與不知情的,這就是政治。

《紙牌屋》是一個政治野心人物的夢幻童話,但它比其他童話高明在哪?傳統童話只能教誨良民,但《紙牌屋》卻能騙過所有自認聰明、不會被騙的觀眾,比方說你、比方說我。因為這隻老狐狸一開場就打破了「第四面牆」,他對攝影機說話,也就是對看電視的觀眾你我自白。「分享是同謀之母」,當他告訴你這個「只有你我知道,千萬不要說出去的」的秘密,他已經讓你加入了他看不見的同盟,於是我們就這樣被牽著,不知不覺地從他的視角、他的觀點走進這個狐狸當主角的童話故事。

第二個高明的地方在於狐狸太太Claire太美、太強、狐狸先生太需要她。

這對夫妻深黯偷雞的哲理以及狐狸世界的遊戲規則,白宮有很多很多狐狸先生,但擁有Claire這樣的狐狸太太,讓Frank不再平庸。他倆的終生目標一致:都想偷世界上最優最貴的雞,他們甚至毫不浪費時間爭誰有理(據說這是大部分夫妻最常從事的活動),總是直接跳過道德的模糊地帶,不用商量便著手掩埋各種必要之惡,因為他們既然生為狐狸,掠奪冒著炊煙的人類農舍本來就天經地義。

像狐狸夫妻這樣天造地設的完美組合,狐狸先生是否每天都活得很滿意呢?每天在外絞盡腦汁、為了家人英勇奮戰的狐狸帶著雞回家的時候,牠會怎麼跟太太說呢?牠會老實說今天遇上了惡犬不得不狼狽逃走,但是剛好一隻雞受到驚嚇一飛沖天撞暈在牠面前,所以牠撿了個便宜;還是牠會編織一個比較神勇的故事,以免狐狸太太生氣地說:你變了,你已經不是我嫁的那隻狐狸,把這隻雞丟回去,用你自己的力量去做!

因為我已經看完三季了,為了不爆雷,關於後來發生種種,我就只說兩個重點:
1) Everything gets personal. 就算是利慾薰心、罔顧他人利益,或者有政治理想、有異常的執著而不在乎家庭瑣事的人,都還是人,人到最後,還是會栽在喜歡或討厭某人這件事上。

2) Frank Underwood一路有驚無險、過關斬將,終於成為搭專機飛來飛去的人。但是他犯了一個好嚴重的錯誤,或說是一系列三合一的錯誤:

A. 是過關太多次,太過成功導致失敗變得愈來愈可怕;

B. 第二是沒朋友。也許有人會說,他妻子是他最好的朋友……錯!我告訴你,妻子不是朋友,妻子就是妻子。

C. 他後來終於交了一個朋友,那個人卻是一名小說家!


狐狸先生,你怎麼不知道小說家著魔起來很麻煩呢?難道,你其實很想被狠狠地戳破?幾杯威士忌之後,狐狸先生將會吐出什麼樣的自白呢?無論如何,狐狸太太不會高興的。


即日起,公視HD頻道每周一至周四晚間10點,連播三季《紙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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