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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唐謨影評

【週四|電影玩但但】但唐謨:懷著惡作劇的本心,才叫塗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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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玩但但

過去世代的小朋友可能都有一種經驗,就是亂塗牆壁。有時候用粉筆,有時候用磨光的紅磚,或者直接拿石頭在牆壁上刻出圖案;今天的小朋友可能已經找不到可以在戶外亂塗的空間,但還是可以在家裡的牆壁上亂塗,然後被爸媽罵。亂塗牆壁是本能的叛逆行為,在公共空間的塗鴉,更是一種對法律秩序的挑釁。我一直不懂臉書上的「牆」(wall)為什麼會被翻譯成「塗鴉牆」,因為在「塗鴉牆」上寫東西或亂寫東西,完全沒有感覺啊!而且如果你真的想挑戰「塗鴉牆」,寫些或貼些顛覆性的內容,也馬上會被檢舉啊!總之,我非常喜歡公共空間的塗鴉行為,每次在世界各地大街小巷看到牆上用噴槍或顏料或板膜的塗鴉作品,我都要停下來好好欣賞(然後拍照上傳)。塗鴉不是「壁畫」,塗鴉一定要非法,前台北市長郝先生曾經在西門町弄了一面塗鴉牆,不過只有白痴才會去那裡塗鴉。或許因為塗鴉藝術充滿著這種叛逆、顛覆、幽默、挑戰,而且可以免費在大街小巷看到,因此我很愛。

Banksy:你就這點能耐
Banksy:你就這點能耐
英國的班克西(Banksy)應該是全世界最具重量的塗鴉藝術家,但是他來無影去無蹤,他真正的名字和長相,一直是不為人知的謎團。去年香港雨傘革命,金鐘的牆上出現了一幅疑似班克西作品的塗鴉作品,上面寫著「你沒有權限投票」,但應該是假的;去年甚至謠傳他被逮捕,真實身分被揭露,原來他的真名叫作 Paul Honer,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Paul Horner 是個惡作劇的名字:曾經宣布臉書要收費的臉書發言人叫作 Paul Horner;全世界雞雞最大的紀錄保持人叫作 Paul Horner……反正只要是誇張的謠言,當事者都叫作 Paul Horner。當然,這些謠言都是在網路上流傳的。

會想起這些雜事,都是因為最近讀了一本關於班克西的圖文書《Banksy:你就這點能耐》這本書不小心被我翻譯到,而且頗不好翻),也想起了多年前在影展看到的一部紀錄片《怪盜塗鴉異世界》(Exit Through the Gift Shop, 2000)。這部片曾入圍奧斯卡最佳紀錄片,當時大家都在想,班克西會不會出席盛會?廢話!當然不會,難道你們還不了解班克西嗎!然而,一名塗鴉藝術家跨行會拍出什麼樣的電影?我們並不希望看到一個關於塗鴉有多好的紀錄片,或者他自己的作品有多讚的紀錄片,更不想知道他創作過程中多麼地「飽受煎熬」(我最恨看到這種東西)。我們期待的是看到班克西的惡搞、惡作劇,惡什麼都好啦!

《怪盜塗鴉異世界》



這部電影中的班克西出現了,可惜依舊看不到他的帥臉,原來他拍了一部「後設劇」,主人翁是一名在洛杉磯文創專區賣潮衣的法國移民。這傢伙有一天拿到攝影機,於是卯起來猛拍(跟我拿到人生第一台攝影機的反應一模一樣),然後開始拍洛杉磯的塗鴉世界,後來竟然碰上好運,成了班克西的御用攝影師,可以近距離拍班克西。這傢伙拍了一大堆帶子,也不好好整理,到處亂丟。然後他說要拍電影,就把那幾百卷袋子隨機挑選出來亂剪,剪出一個讓班克西大搖其頭的影片(我看片段覺得其實還不錯)。然後他決定搞模板藝術,為自己取了個名字叫作「洗腦先生」(Mr. Brainwash, MBW),接著開藝展,一夕成名,鈔票滾滾而來。但是班克西和一些正規的街頭藝術家,都把他罵到臭頭。

《怪盜塗鴉異世界》有夠怪頭怪腦,我們本來期待班克西當主角,他卻給我們看另外一個不相干的人的故事,最後又把他整個否決掉。喜歡塗鴉藝術的人當然可以從這部片中看到很多難得的塗鴉工作實況,尤其是趁著夜深人靜的半夜,用快閃的速度拿著梯子在牆上弄版模作品,隔天一早再給大家一個大驚喜。但是,惡搞在哪裡?這部片有惡作劇到嗎?

這部電影最有趣、最大的謎團是:整部片是不是一部惡作劇啊?這一切會不會都是班克西和那個法國痞子為了拍電影精心策畫的騙局?以班克西雄厚的人力和資源,弄出這場惡搞秀不無可能。這謎團無人可解,但是我選擇相信:這是惡搞出來的惡作劇,這麼想比較好玩(雖然班克西聲明這部片是真的),也比較像班克西。

至於電影中那個法國痞子,他做出來的東西,即使是對塗鴉模板一知半解的我,也看得出根本都是劣質品,沒想到洛杉磯的文青們卻趨之若鶩,覺得他的作品好棒好棒。片中拍了一段這些文青看完展覽之後的訪問,每個人都好假掰;我不禁想到約翰‧華特斯的《粉紅火鶴》的預告片,也是拍觀眾看完電影的訪問,而且他們剛剛看完 Divine 吃狗屎的畫面,每個人都驚魂甫定,竟也都說很有趣、很好看、感覺很真。兩者對照之下,真是一個天一個地。班克西畢竟還是在嘲諷這些虛假的、中產的、有錢買票買藝術品的藝術愛好者。

《粉紅火鶴》的預告片,都是觀眾反應


如果你最近看了《Banksy:你就這點能耐》這本書,強烈建議你上網找這部片來看(非常好找)。至於台灣的街頭藝術,太陽花之後就沒看到什麼了;其實我們並不希望在什麼特殊的空間或場合看到塗鴉,我們比較想看到的是:有一天早上你起床上班上學,走過你每天都會經過的街道,突然看到牆上出現了一個好玩的東西……


約會不看恐怖電影不酷
約會不看恐怖電影不酷
但唐謨
《破週報》每週影評撰述。翻譯過猜火車》《春宮電影等小說。喜愛恐怖電影、喜劇電影、「藝術」電影,但是不喜歡太傷腦筋的電影。喜愛在家看DVD甚過去電影院。養了兩隻狗,超愛烹飪煮食。著有《約會不看恐怖電影不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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