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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現場,就在去現場的路上──《街頭守門人:台大新聞E論壇反黑箱服貿運動報導紀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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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頭守門人-1
E論壇成員(左起)陳芛薇、邱彥瑜、彭筱婷、吳宗泰(攝影/ 汪正翔)

連續22天不間斷,數萬則訊息往返,通話分鐘難以估算,期間總共發出1234則新聞。與其說是參與新聞報導,這更像是一場熱病,一場兇猛的戀愛,沒日沒夜往下延燒。2014年3月18日,攻進立法院內的群眾包括三名台大新聞研究所學生,現場就在眼前,主流媒體還不報導的,他們就用臉書開始傳播。

從三人開始,經由個人臉書跟各個Line群組的人力招募,不僅是台大,政大、師大、交大、東華等各校學生都陸續加入,全盛時期超過90人次。衝突升至高點的3月23日當晚,新聞E論壇派出超過20名記者,彙整上百多通回報及通訊紀錄,五至十分鐘便發出一篇即時報導,不在現場的人,也能即時掌握資訊。

新書《街頭守門人:台大新聞E論壇反黑箱服貿運動報導紀實》紀錄這為期22天的內外實況,精選收錄21則新聞,探討非典型媒體會遭遇的各種歷程與衝突,
街頭守門人:台大新聞E論壇反黑箱服貿運動報導紀實
街頭守門人:台大新聞E論壇反黑箱服貿運動報導紀實
其中包括實做教學及危機處理。有集體的力量,也有個人的眼光,參與報導的記者們在書末回顧過往,寫下那些剛翻過的歷史。

「318進去立法院的晚上,不會想到以後會有『台大新聞E論壇』,以後會有這麼多人來協助採訪,更沒想過在這樣的歷史事件中,留下怎麼樣的地位……」318當晚就在議場內做即時報導的彭筱婷認為,「每個新聞系所的學生在那邊都會做一樣的事情,我們只是發揚光大。」E論壇的形成過程,不同於一般的公司創業或傳統媒體,他們先做事,後來才思考組織,自然而然發展出「扁平化」的組織結構,他們有共同的通訊群組,共同的作業平台。每篇寫好的稿子發出去前,都需要經過團隊內至少兩人審稿,儘管共識如此,但有空的人都會審,有意見就直接給,一篇稿件實際上可能會有七、八人看過,彼此都看得到那些意見的來回,全程公開透明。

政大新聞所的陳芛薇留得比身邊的人都久,她解釋,「我一開始是以政大支援台大的心情前往,E論壇的人都對新聞充滿熱情,於是被這裡的氣氛深深吸引。」台大新聞所的邱彥瑜也是為了聲援而來,加上當時沒有什麼資訊,都依靠議場內朋友們的臉書來更新狀況,「現場消息在網路上跑來跑去,主流媒體報導出來的卻是另一回事,」邱彥瑜說,「在這裡不用擔心沒有錢、沒有人、沒有資源,提出想法就會有人跟我做下去,某程度承載了許多理想,我們其實想跟主流媒體對話,他們在意收視率、在意腥羶色,如果我們不依循那些,最後可以留下什麼?」

大學念傳播科系的吳宗泰說自己是傳媒的逃兵,新聞E論壇裡多半是新聞所研究生,他從畢業後一直參與社會運動領域,念的是族群關係與文化研究所。「直到318之後,才從逃兵回到街頭守門人,自身的感觸跟拉扯還蠻多的。書籍出版之後,我負責協調講座,希望能到各地跟一般民眾接觸,討論媒體素養跟新聞價值。」

E論壇起步得很克難,一開始的幾個晚上他們沒有桌椅,只能席地而坐,有人睡在議場內,有人就睡在編輯台。團隊一邊發展,工作的默契慢慢建立起來,而他們「不做聳動標題」的共識,恰恰與主流媒體背道而馳,他們自陳,E論壇的新聞其實不太有趣,就是平實的描述,遇到獨家或是八卦消息,他們甚至壓新聞,可能落後其他媒體的腳步。對他們而言,新聞價值不是掛在嘴邊的漂亮話語,而是需要在實踐當中,逐步摸索理想新聞的樣子,寫出來才會知道。

街頭守門人-2
(攝影/ 汪正翔)

問代表到場的四位E論壇成員,之後會想從事新聞工作嗎?答案大多是肯定的。彭筱婷強調,「『做』才會有變好的可能,在主流媒體的傳統模式下,如果我們沒做E論壇,也不會想到有這樣的方式,前輩們也有鼓勵我們。大家都在思考不同的樣貌,不只是形式,也有價值上的。」經過這場洗禮,陳芛薇更加確定自己未來的道路,「在E論壇,好好地做一件事,是有人在看的,這讓我有種看見一絲曙光的感覺。即使現在大家會覺得新聞業在谷底,我相信從谷底回來有反彈的力量。」

經歷這些,邱彥瑜也說,「新聞魂找到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大家心裡就是想做新聞的,有狂熱感,找到最適合自己的位置。」對於未來,吳宗泰則表達了一些不確定,「花三個月扎實地寫一篇好新聞,點閱率可能比不上國外一隻狗的趣聞,為什麼一些好的新聞科系學生,進了業界變成腦殘記者?與其詛咒黑暗,不如點亮光明,所以我們就自己做。」他補充,「我不知道我會不會進新聞產業,但會多花一點時間做公民媒體。理論跟實踐融合的經驗,會在我們心中種下希望的種子。」語畢,身邊的人同步大喊:「這句刪掉!」

《街頭守門人》不只是紀錄,也加進實做與反省,參與香港佔中運動的大學生也曾來信詢問他們的經驗,對他們而言,接下來一定還有社運或抗爭,成功的經驗可以複製,而分享是重要的。經歷318跟flyingV 募款,原名「台大新聞E論壇」的報導團隊,已正式更名為「新聞e論壇」,他們仍在繼續尋找運動的方法跟模式。燃燒得風風火火的戀愛結束之後, 他們努力經營穩定關係的長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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