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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唐謨影評

【週四|電影玩但但】但唐謨:酷兒最高指導原則──賈曼的電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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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玩但但

每年夏末(或稱初秋)就影展不斷,讓人疲於奔命。即將上場的重頭戲金馬影展片單剛出爐,便勾起了好多關於英國導演賈曼(Derek Jarman)的回憶。很久以前,臺大外文系戲劇公演要搬演《愛德華二世》,獨缺男主角,於是我很不要臉地跑去當演男主角,就是說要演英國國王愛德華二世,無奈他們緊急缺人,我就輕輕鬆鬆當上了第一男主角(偷笑)……

edward
臺大外文系《愛德華二世》公演海報。
左:但唐謨(他說他很羞~)/右:紀大偉。
翻拍自李幼鸚鵡鵪鶉《男同性戀電影》
賈曼拍的《愛德華二世》(1991)取材自英國劇作家馬婁的劇本。馬婁也算是莎士比亞的同輩,在賈木許的吸血鬼電影《嗜血戀人》(Only Lovers Left Alive)中,十六世紀的馬婁詐死變成吸血鬼,一直活到現在,很扯。但若不是因為賈曼,我不會知道伊麗莎白時期就出現了討論「同性戀恐懼」的文本。當時臺大外文系的同學看過賈曼的《愛德華二世》後熱血澎湃,決定也在學校惡搞一下。劇中飾演第二男主角,即愛德華的寵臣蓋維斯敦的演員,就是現在政大台文所的紀大偉老師。一堆似懂非懂的小文青在學校亂弄,竟然也滿轟轟烈烈的。其實在《偶然與巧合》這種東西出現之前,賈曼才是文青的代表人物。

賈曼的作品,幾乎都引述自歷史文學,他的電影人物從基督聖徒塞巴斯提安、文藝復興時期的畫家卡拉瓦喬、哲學家維根斯坦、甚至到耶穌;文本取材自莎士比亞、《聖經》、歌劇……然後再以他自己的概念方法,把這些古典文本「酷兒化」。例如,大家都看過賽巴斯提安被亂箭射死的繪畫:一個年輕、飽滿的男性肉體,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箭「插死」。這個圖像經過許多畫家畫筆的演進,越來越「色慾」,幾乎都可以拍成一部 SM 的 G 片了。賈曼為這個古典原型設計了一個炎熱、悶燥的背景,然後一堆裸體男人,在燥熱的欲望當中,不停地游泳健身。一片肉海底下,進行著欲望/嫉妒/權力的各種活動。我後來也看過一些類似讚美男性肉體美的圖像或(色情)影像,大多很假,比較起來,賈曼《賽巴斯提安》中的性張力和流露出來的色慾,還是無人能比。

賽巴斯提安



賈曼電影有一個很重要的元素:時空不對位。就是說一個發生在古代的故事,卻出現了當代流行元素。今天來看,這不過是雕蟲小技,例如一部描寫古時候故事的電影,最後卻出現了電吉他的片尾曲。但是賈曼電影中的時空不對位並非賣弄小聰明。在《愛德華二世》中,國王穿著襯衫,或者吊嘎;大臣們都穿著亮眼的西裝;法國來的皇后則是穿著很時尚的名牌服飾;當皇后發表反同言論的時候,一群同運分子在舉牌抗議;兩名主角離別時,英國女星 Annie Lennox 跑出來唱了一首 Cole Porter 的名曲《Every time We Say Goodbye》……你會覺得,歷史在演進,但是很多事情,仍然沒有改變。



賈曼的電影儘管畫面很「藝術」,內涵很「陰柔」,但是他表達憤怒也毫不保留。《愛德華二世》中,他用時空不對位的小伎倆「借古諷今」,用很驚悚的畫面控訴同志受到的委屈和迫害:愛德華的死亡是被火紅的熱鐵棒插進屁眼,然後緊接著一群同運分子悲淒的結尾畫面,而在《花園》中,帥得掉渣的一對同志情人被無情鞭打。賈曼的同志人物,永遠像天使般俊美,卻總在最後成為受難者。賈曼顯然是個飽讀詩書的人,他引述古典,從中爆發出最嚴厲的控訴,建立了自己的電影風格。

《藍色》是賈曼的最後一部電影,他因為愛滋病失去了視力,但是電影不能不拍。於是他用藍色的畫面、藍色的光完成這部片,而他過去電影中的名優名伶,透過他們的聲音,以及一大堆日記、回憶、音效、音樂,共同創造出一部「電影」。這部片挑戰你的電影經驗,你只會看到藍色的光,聽到那些聲音,很無聊是不是?但是根據我個人經驗,這部片是魔術。就好像嗑藥一樣,你會在藍色的光當中漸漸進入催眠般「眩惑」的境界,然後那些聲音和音樂,漸漸變成一種「影像」,當你偶爾閉上眼睛,影像就會開始流動,睜開眼,你就會像平常一樣,開始看一部有畫面的電影了!

藍色 (需開聲音)


賈曼要來了,你也準備好了嗎?

下次再來談賈曼電影中的另一個有趣的成分——PUNK MUSIC。先來看幾支賈曼拍過的經典 MV:

Mariane Faithful:Broken English


Smiths:The Queen is Dead


Pet Shop Boys:It’s a Sin




約會不看恐怖電影不酷

約會不看恐怖電影不酷


但唐謨

翻譯過《猜火車》《猜火車2(春宮電影)》等小說。喜愛恐怖電影、喜劇電影、「藝術」電影,但是不喜歡太傷腦筋的電影。喜愛在家看DVD甚過去電影院。養了兩隻狗,超愛烹飪煮食。著有《約會不看恐怖電影不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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