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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讀經典的理由】為什麼該讀漫步版的卡夫卡《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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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讀經典BN

.經典是每次重讀都會帶來初讀時滿滿的發現的快意的書。
.經典是初讀卻感覺像重讀的書。
.經典是我們道聼塗説自以為知之甚多,卻在真正閱讀時發現它們愈加獨一無二、出乎意料並且獨具創意。
.你的經典便是你決定不能置之不理的書,它幫助你在與它的關係中或反對它的過程中確立你自己。

以上這些,是卡爾維諾曾為「經典」下的14個定義中的幾個,收錄在《為什麼要讀經典》書中。
「我們為什麼要讀經典呢?」也許在每次我們如此發問的當下、面對著眼前的這一個版本,都該有不同的理由,讓我們在每個又一次面對「經典」的當下,聽聽眼前這版本的經典書負責編輯,有些什麼樣的說法。



城堡(德文手稿完整版‧博客來獨家限量精裝)
城堡(德文手稿完整版博客來獨家限量精裝)


城堡》(德文手稿完整版)
作者|法蘭茲.卡夫卡(Franz Kafka)
譯者|姬健梅
出版社|漫步文化

文╱奧非斯(漫步文化總編輯)


Q1. 你第一次讀卡夫卡的《城堡》時,當下的感受為何?
《審判》是我閱讀的第一本卡夫卡,因為受到強烈震撼,之後便找了他的很多作品包括日記書信來讀,當然也不會錯過與《審判》並列的《城堡》。不過,當時看了幾個版本,像是志文、遠景等等,可能是翻譯的問題,很難讓人讀完。就像上個月《城堡》新書發表會上耿一偉老師說的,每個人家裡都有一本《城堡》,卻沒有人能看完。我覺得讓人難以讀完的原因,除了這本小說的開頭和結尾不像《審判》或《蛻變》那麼具有戲劇性外,翻譯真的是一大問題。

由於對卡夫卡小說的版本有收集癖,後來還是讓我找到了一個好版本,即光復書局「當代世界小說家讀本」系列的《卡夫卡》,其中收錄的作品就是《城堡》,譯者是鍾英彥老師,這可能也是台灣最早由德文直譯的卡夫卡作品。後來每次只要翻開第一頁,《城堡》的主人公K在深夜雪地裡行走的意象就會躍然紙上,讓我立刻進入書中氛圍。這部作品除了有卡夫卡一貫的荒謬詭異情境,也是他所有作品中最具有詩意的,其中某些K和情人芙麗妲的互動,其實很有戲劇畫面,也是卡夫卡小說中難得出現的情欲場面。

審判(德文手稿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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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德文手稿完整版)
城堡(德文手稿完整版)
蛻變:卡夫卡文學經典【法式精裝本+雙書衣設計】
蛻變:卡夫卡文學經典

Q2. 在2014年的現在,讀者可以透過什麼樣的角度來讀這本書,並讀出新的意思?
卡夫卡創作的時代背景與他個人的成長經歷,都賦予他一種難以承受的苦悶,這點對許多年輕人來說特別有共鳴。19世紀末、20世紀初,面對新舊交替、黑暗腐敗的社會現狀,面對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動盪不安的政治局面,面對人心惶惑不安的精神危機,陷入了深深的憂慮與迷惘之中。這些情境放到21世紀的台灣,仍然適用。

卡夫卡的作品有其現代性,不論是在呈現現代人普遍存在的孤獨與困境,或者是描述社會性的荒謬情境,在任何時間點閱讀都能帶來新意。《城堡》的寓意五花八門,莫衷一是,其中最常見的是認為《城堡》批評官僚制度,是對於現實世界的譬喻。城堡的層層關卡象徵一個由無數文件與層層程序構成的龐大機構,一座巨大的迷宮,只能在邊緣徘徊,難以進入中心,可望而不可即,它是一個清晰可見的統治制度,其目的是保證權力的穩固。

班雅明說:「卡夫卡的作品天生就是寓言。但是這些作品的傷感和美麗讓它們超越了寓言……雖然表面上看它們只是在講述『可傳達的現實』,但是它們又出人意料地舉起可怕的爪子對抗現實。

今年三、四月如火燃燒的太陽花學運,再一次讓我們看清了國家機器無所忌憚的權力,以及官僚體制的麻木不仁。卡夫卡式的抗爭姿態或許看似溫和無力,實則最為堅韌持久,他可以花一輩子的時間等待,能夠長期見證抗爭過程,「舉起可怕的爪子對抗現實」,這也是卡夫卡的小說曾長期被納粹德國和捷克共產政權列為禁書的原因之一。

另一個在現代有趣的解讀,則是將城堡視為網路社群。我們在網路上透露自己最私密的一面,電腦的另一端卻可能是從未謀面的陌生人,看似親近,其實我們連對方是男是女、說的話是真是假都不知道。臉書的喃喃自語大過於實質溝通,說得再多仍然無助於瞭解另一個人,你以為前進了,其實對方退得更遠,永遠是可望而不可即。這種現代人的疏離,卡夫卡早在近百年前便已預言了。

Q3. 為了讓漫步文化版的《城堡》也成為獨特的經典版本,你在編輯上有哪些特別的思考?
前面提到光復書局的版本,是根據德文初版翻譯,只有十八章;在漫步文化之前的版本,大多是根據德文1951年的第三版翻譯,增加兩章遺稿變成二十章。國外卡夫卡研究者自60年代以後,開始準備卡夫卡德文手稿重建本(或稱校勘本)的出版工作,第一本就是1982年出版的《城堡》。漫步文化出版的卡夫卡手稿系列,都是根據這個系列的版本翻譯,是台灣第一次出版的手稿版本。此版本《城堡》分成二十五章,並加上卡夫卡的自訂標題。和之前版本的差異,在於章節結構、文法、拼字、標點、結尾都不同,詳細說明收在《城堡》後記中,在此不贅述,我想大家只要翻到小說結尾對照,就可以看到明顯不一樣了。

除了譯本差異,譯者和《審判》一樣是姬健梅,為我們保證了一個可讀性極高且優美準確的譯文,這是漫步文化做經典重出最重要的標準。封面設計同樣由聶永真操刀,維持以眼睛做為主視覺,居高臨下象徵權力者無所不在的監視,而整個形體則是一把鑰匙,是K夢寐以求卻不可得的進入城堡的通行證。

我們為這本書添加的新內容,則有托瑪斯.曼1940年為《城堡》所寫的致敬之詞,收錄於1941年的英文版中。(《城堡》最初是透過英文版和法文版而舉世聞名)即使卡夫卡的相關研究論文已是汗牛充棟,但是托瑪斯.曼的導讀仍然是少數富有洞見、不可錯過的文章。耿一偉老師的導讀也相當精采,他當年留學捷克就是因為太愛卡夫卡,在此絕對會讓你看到一篇既有深度也有熱情的導言。

另外,這次添加的地圖則是世界最大古堡――布拉格城堡散步地圖,特別請來插畫家滿腦袋繪製。雖然《城堡》中的「城堡」只是一個象徵,但我相信卡夫卡創作時,心中不可能不曾出現那座山坡上的城堡,因此編輯這本書時,便想將它分享給讀者。我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希望交給讀者一把鑰匙,試著去打開這座《城堡》的大門。最終能不能進入不曉得,但至少我們盡力了。

Q4. 你的身分從《城堡》的讀者,變成了要出版它的編輯人,其中最挑戰的是?
每讀一次卡夫卡的作品,都會有新的發現;身為編輯,要如何將涵義如此豐富複雜的作品,抽取其中一兩面化為簡潔的文案介紹給讀者,是我覺得最困難的部分。

Q5. 最後請告訴讀者,《城堡》在卡夫卡的作品裡,非讀不可的理由是?
《城堡》在文學史上足以列入最難讀的前50名小說,無來由的開頭加上開放性結尾,讓讀者和K一樣墜入不確定的困境。事實上,沒有人敢說自己讀懂了卡夫卡,有一百個讀者,就有一百個卡夫卡。但這也是個好消息,表示你不用被那些看似艱難深奧的文學理論嚇到,因為你可以有屬於你自己的卡夫卡。

卡夫卡這部最後的、未完成的小說,無止無盡的疏離異化,構成了本書主調,這是卡夫卡最為疏離的作品,也就是說,異常的精彩。在看似平淡無起伏的情節推展中,揭開人類存在的實境,如果你真的進入了這本書――你將體驗到卡夫卡所說的,心中冰海被一把利斧擊破的震撼。如果不閱讀卡夫卡,我們幾乎無法瞭解與認識20世紀的西方文學,而要閱讀卡夫卡,又不可能繞過他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城堡》。因此,進入《城堡》不僅是進入卡夫卡的世界,同時也開啟了從卡夫卡以降的現代文學大門,從而領略文學真正美妙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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