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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吃一口日本小說

【米果|日本小說教我的事】比「土下座」更厲害的謝罪方式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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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專欄

因為日劇「半澤直樹」的關係,日文「土下座」一詞,從單純的日語漢字學習,蔓延到娛樂版面,再燃燒到政治版面,原著小說作者「池井戸潤」應該也料想不到,當該劇在日本締造本世紀最高收視率的同時,台灣也上演高潮迭起的政爭戲碼,誰該道歉、要如何道歉、道歉的時機、道歉的方法,一概引用外來語「土下座」來交代,真是微妙的巧合啊!

商業周刊 2013/10/3 第135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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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渥誌:學半澤直樹復仇力量 特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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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澤直樹》東京中央銀行透明資料夾 ---Gray Parka Service出品(日本原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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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跪+磕頭」,依台灣人習慣,向來只在長輩祝壽或廟宇參拜場合才會行的大禮,一般人很少被要求這麼做,比起日本人以此動作表達深沈的歉意,台灣人要是突然目睹他人在眼前下跪磕頭,應該會立刻跳開吧!

以前聽過宗教界的說法,為何禮佛的時候,要下跪、頭觸地,並不是因為迷信或無知,而是因為人類一向傲慢,習慣將土地踩在腳下,如果能夠以頭觸地,那是很大的反省與謙卑,可以用接近地面的高度,去感謝所有恩典。

但我看了電影《謝罪大王》之後,對所謂的「土下座」,或說「謝罪」的方法,產生非常徹底的顛覆。

「宮藤官九郎」的劇本功力原本就很厲害,改編村上龍的小說《69》、石田衣良的《池袋西口公園》、東野圭吾的《流星之絆》,不但能守住小說原味,也有辦法賦予戲劇另一種風貌。而原創劇本的《少年手指虎》《舞妓哈哈哈》呈現的又是非常強烈的暴走風格,甚至連NHK剛下檔的晨間小說劇《あまちゃん》都出自宮藤之手,這腳本作家,也太厲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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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觀眾而言,適應「宮藤官九郎」風格,確實需要一點幽默與想像力。畢竟節奏快、畫面跳動快、角色的對白簡潔,可是,歡樂詼諧耍寶之中,摻雜許多嚴肅的揶揄和嘲諷。第一次看宮藤腳本拍攝的戲劇,難免會有「這樣子可以嗎?」的疑惑,一旦習慣了,反倒會開始期待,「來了來了,刺激的來了」、「果然是宮藤啊!」

總而言之,我這次看《謝罪大王》,完全就是以「宮藤研究班」的學員自居,一開始就謝絕了戲院一再推銷的爆米花組合,看宮藤的戲,非得專心不可,一旦錯過重點,就摔進洞穴了。

基本上,因為在拉麵店被師傅甩麵的湯汁燙到臉頰,只是希望師傅給一聲道歉的警衛先生,後續目睹該拉麵加盟店一干幹部的「標準危機處理SOP」,因而衍生了成立「東京謝罪中心」的想法。只有名片,沒有辦公室,名片上的地址就在一間很有味道的咖啡館,除了好喝的咖啡跟茶,還有好好吃的咖哩飯(害我看完電影,一整個身心靈狀態都想吃咖哩飯)。

日文所謂的「謝罪」就是道歉的意思,但是就道歉的等級而言,又屬於非常有誠意的層次。「東京謝罪中心」提供的是謝罪師的專業建議與協助,依照謝罪的對象,選定最適合的時機與方法,倘若錯過最好的時機,則必須藉由更厲害的謝罪形式來補足。

服務的案例包括:女孩撞到黑道的車子,被迫簽了陪酒合約還債,只好請謝罪師陪同道歉;在職場對合作伙伴的女同事騷擾因而被告,卻不知道該如何道歉的上班族;已經離異的演藝圈夫妻,為了兒子的暴力事件一再出現在媒體的無用道歉記者會;知名律師因為多年前打了女兒一巴掌,而苦惱於無法道歉;因為一樁跨國文化的誤解,危急兩國邦交,造成棉花進口危機。從文化部長到外交部長,甚至連總理大臣都出來謝罪道歉……重點是,如果連「土下座」都無法解決時,還有什麼更厲害的謝罪方法呢?

雖然是節奏快速的電影,情節跳躍穿梭卻互為因果,還有許多喜劇表演手段讓人眼花撩亂,但宮藤官九郎的嚴肅用意其實就藏在這些誇張詼諧與歌舞表現模式中,最終把E-Girls跟EXILE全部找來,在片尾展開一場男女團體歌舞大亂鬥,再藉由日本書畫捲軸那樣的磅礡氣勢,跑完所有工作人員名單,即使戲院早早就把燈光打開,仍然沒有人提早離席啊!

所以,「東京謝罪中心」可以來台灣設立支店嗎?台灣真的很需要專業的謝罪指導啊!

但即使有那麼多專業指導的SOP,有那麼多機關算盡的公關危機處理,若內心沒有真正的歉意,那些僵硬的道歉、言不由衷的道歉、一邊鞠躬還一邊撞到麥克風的道歉,只是為了讓事件快點平息、或扭捏作態獲得同情,真正的對錯是非從此沒人在意,公平正義繼續被打壓,即使下跪磕頭「土下座」,應該也沒什麼意義了吧!





 

台北.同棲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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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MIMIKO

寫小說、散文、棒球隨筆、部落格/重度網路使用者,很少看歐美電影與歐美翻譯小說,因為對西洋人有辨識障礙/喜歡書寫,但恐懼出書/想要靠書寫小說維生,但已經知道不可能。部落格【私‧生活意見】。著有《慾望街右轉》《只想一個人,不行嗎?》《極地天堂》《如果那是一種鄉愁叫台南》,最新作品《台北.同棲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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