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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與快樂都要在平庸之上?──黃裕邦X鄭聿的詩學決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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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插畫家郭鑒予、詩人陳柏煜以及詩人設計師陳昭淵,聊聊各自的「地下室錄音」經驗台灣詩人鄭聿(左)、香港詩人黃裕邦(右)談彼此出版的新作——《普通快樂》與《微賤》。


開春後的第一個週末,北部溫度直逼入冬最低溫。不到十度的天氣仍然有一群人選擇於書店聚集,聽香港詩人黃裕邦與台灣詩人鄭聿如何看待彼此出版的新作——《微賤》《普通快樂》。小說家郭松棻在小說〈向陽〉裡頭寫道「現在你在台北很難找到這樣燙手的心了。」這場發生於寒冬之中的講座,亦可視作「我們很難再找到如此炙人、感動的詩作」。

這場活動邀請《微賤》的譯者,同為詩人、作家的陳柏煜主持,以交叉提問回答的方式帶領聽眾理解創作內裡的種種線索,題題逼人且命中詩意內核,你問我答儼然成為一場決鬥,決鬥那天也留下了許多文字記錄,供未到場的讀者們「鼻芳」(phīnn-phang,聞其香味,卻不能吃。)。

普通快樂

普通快樂

微 賤

微 賤


黃裕邦與鄭聿各有數本詩集著作,黃裕邦除了中文詩集《天裂》、《微賤》,也持續在英語世界進行發表與出版,鄭聿出版《玩具刀》、《玻璃》等詩,2024年將舊作修改、重編,《玩具鞘》的誕生除了代表絕版珍本重版出來,也體現了詩人對舊作的再思與重寫。

詩人在閱讀彼此的作品時,不約而同都注意到了新作與舊作之間的區別與推進。


▌詩集的前世今生

黃裕邦好奇鄭聿在《普通快樂》後記中提到的「卡關」該如何指認?是年歲增長所致的心境改變?或是語言處理的技術變化?主持人陳柏煜則追深提問,好奇鄭聿新作中趨向公共、世故的語言呈現是經歷了什麼轉變?

鄭聿認為卡關不僅來自於外在時空的改變,同時也關於自我詩意的追求,前一本詩作《玻璃》問世後,自己陷入了一段創作的停滯期:詩句難以展延,也無法感受到自我創作的突破。處理這樣的卡關,鄭聿選擇以更多的自我設限來嘗試改變:文字方面不使用生難字詞與晦澀語句、意象的慎用、典故的節制,這些限制清楚反映在《普通快樂》的文字表現之中。

在作詩困難的卡關時刻,以更多限制加諸於己身,鄭聿反而錘鍊出與過往詩作不同的風格,也從其中找回創作的可能性。

鄭聿觀察到黃裕邦詩作中許多書寫較前作《天裂》更加大膽、放蕩,形式更加多變,陳柏煜則指出詩作之中情緒變化,像〈豎直的理由〉表面上看起來狂盪,但內裡似乎蘊含著中年焦慮、狼狽的氛圍,作者本人如何看待自己寫作內外的變化、轉折?

黃裕邦認為自己對於「中年焦慮」這個概念仍在持續摸索,如同鄭聿所說「經驗需要時間才能消化成為詩」,也許還需要更多時間才能將現下的聲明處境更加細緻的呈現。形式的嘗試方面,《微賤》之中許多詩作誕生於詩人日常之中突發奇想,或是閱讀所見的字句,黃裕邦總保持自身被文字充盈的狀態,待到創作時便能夠靈活調度字句。

〈粗灰〉一詩便從字母重組遊戲之中誕生,文字的遊戲性與實驗性讓黃裕邦在創作過程更能掌握詩句的有機組成。



▌意念的收放與伸縮


《普通快樂》的節制之處不只在於意象、修辭。詩集的章節安排也讓人看見鄭聿控制狂的一面:詩集精分五集、每輯皆為七首,自認「可能是編輯魂爆發」而形成的結果。另一方面,《微賤》形式多變,有如〈New Balance〉形式與內容形成左右交替,產生平衡之作,也又一系列藝術創作。黃裕邦也分享其中一幅作品以複寫紙為底,印上制式的編輯退稿信,最終以潤滑液加上水彩作畫,以某種酷兒、靈動的畫跡擾動制式化的印刷、文字。

論及兩人的詩風,主持人陳柏煜認為《微賤》擅長經營情節,而《普通快樂》則是在情境建立上展現詩人才華。鄭聿認為自己之所以看似情境優先於情節,源自於自己對作詩法的要求,要求自己使用的意象不能夠重複於多首詩作當中,在每首詩作意象獨立的情況下,敘事性被削減,但同時也能產生獨特的風格,就像〈每日引水計畫〉當中寫道「有些生命經驗/反而是不加一滴水的」般的純粹詩意。

黃裕邦對詩語言的實驗與探索持續擴張,在講座中也分享了自己近期與陳柏煜為香港M+視覺文化博物館所做的計畫,以詩作為藝評是黃裕邦擅長之處,而這次更是與陳柏煜進行短段落的中英互譯延展出雙語長詩,已難以指認其中的原文是誰,譯文又是誰。面對未來創作的展望,鄭聿又再次對自己追加了限制,將意象群錨定於台灣相關、根植於土地經驗的創作方向,目前仍在發想階段,諸多限制的疊加,是否會再次爆發出一本如《普通快樂》一樣的現象級之作,值得期待。

 

 

▌平庸之上的詩學

陳柏煜從本次對談的活動名稱「賤與快樂都要在平庸之上?」說起,指出台灣讀者應該能直接聯想到歌手9M88的同名專輯《平庸之上》,專輯名稱看似只是高於平庸一些,但其中內裡所指確實不甘於平庸的才華與藝術價值。黃裕邦談「微」賤,鄭聿論「普通」快樂,似乎都可以視為一種「與普世價值」對話的表現,兩本詩集所挑戰的普世價值不只是標準的高低,同時也緊密契合著「倦怠」:《微賤》的深層內裡是倦怠,《普通快樂》的日常運作之中也透射出倦怠的意涵。

黃裕邦認同這個說法,《微賤》許多詩作誕生自2020年前後,面對到時代氛圍、動盪局勢,與自我困窘的生命階段,倦怠理所當然地佔據了生命的大半時刻。鄭聿則認為倦怠更像是經驗的結論,勞動後的倦怠卻也成為創作的源頭,就好像抵達了「事件的下游,寫作才能開始累積。」

《微賤》與《普通快樂》在不同的情境往不同的方向生長,卻各自在詩人經驗與文學史之中留下一道深邃的痕跡。向平庸之上也好,之下也罷,有機生長的過程長出一首首詩作,一滴水也不加,純純粹粹的詩藝大概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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