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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自主學習的滋味/楊鎮宇 讀《山谷學堂的10日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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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學堂的10日任務

山谷學堂的10日任務

一群小學生在野外露營,用登山爐煮食。爐上放鐵鍋,鍋內裝著水,水煮蛋快熟了。

一個小孩說:「我不敢關火,幫我關。」女老師聽了,立即幫忙關掉爐火。

小孩接著說:「燙,我不敢拿。」另一位男老師來幫忙,他拿手套遞給小孩,回答:「這樣就不燙了吧!」

小孩戴手套,嘗試拿熱鍋。鍋內的水開始搖晃。「還是不行,太重了。」

男老師說:「覺得哪邊比較重?試試看用手托住呢?」

在男老師的陪伴下,小孩緩緩托起鍋子,起身移動,倒掉鍋內的水,取出蛋。他動作像是置身於慢動作鏡頭,完成時,露出「我做到了,我可以」的微笑。

原先那位接手幫忙關掉爐火的女老師在旁看了全程,心想,我是幫小孩做完,而我的同事則是協助小孩拆解問題、嘗試解決方法。她反思,後者的教學手法更細膩。

這兩位教師,女生叫秋華,男生叫毛爸,都是我的同事,我們都是自學生的家長兼老師。我看了秋華的文章,覺得她抓到了自主學習的精髓:拆解問題,把問題切小塊,鼓勵學習者嘗試。

有次,我去基隆高中演講,有位與談人李艷芬提到一段經驗,也傳達了拆解問題的重要性。她目前為基隆市自閉症家長協會理事長,2023年11月還獲得基隆市政府社會處表揚為「模範身心障礙照顧者」。

李艷芬主要談的是協助自閉兒的教育方針,她說,要教自閉症的小孩,需要拆解步驟,就連「用電鍋蒸包子」這件事,也可以拆解。她熟練的說出「把食物從冰箱拿出來」、「把包子從袋子裡拿出來」、「把盤子從碗櫃拿出來」、「把包子放在盤子上」、「打開電鍋的蓋子」等步驟。

「有些人可能覺得,『用電鍋蒸包子』這句話不是夠清楚了嗎?沒有,要教自閉症小孩學會『用電鍋蒸包子』,就需要分解成很多小動作,不能以為講一句話小孩就學得會。」李艷芬強調。

希望小孩學會自主學習,我相信沒有大人會反對,但問題是,怎麼協助呢?全部幫他做完,他真的能學得會嗎?全放手讓他嘗試,他又要做不做的,那還要繼續放任不介入嗎?

我想,上述兩個案例應當可以提供一些線索。根據學習者的現況,陪他拆解問題,在過程中鼓勵他、激發學習興趣,讓他願意上路去摸索。

有時,學習者會因為害怕犯錯,過於焦慮而不敢嘗試。這時,就像李安對新科金馬影帝吳慷仁說的:「犯錯才會學習,寧願犯錯,不要演那個boring的。」當小孩擔心搞砸而不敢放手挑戰時,希望每個小孩身邊都有個「李安」,能隨時鼓勵他。

默默(三版)

默默(三版)

有時,學習者會覺得挫折,目標太遙遠、任務又太大包,產生放棄的念頭。這種時刻讓我想到德國作家麥克.安迪(Michael Ende)寫的經典少年小說《默默》(Momo)。裡面的有個場景,是少女默默與她的清道夫朋友白伯聊天,白伯跟她說:「我負責過一條很長的路,那條路實在太長,我曾心想,這樣下去沒有掃完的一天。……我們不能一次考慮整條路,知道嗎?要想的只有眼前的一步、下一次的呼吸,以及下一次揮動掃把,永遠都只是下一次而已。… …等你回過神來,會發現一步步前進的路都掃完了,你連自己是如何辦到的都不知道,甚至覺得輕而易舉。」

有時,學習者會沉迷其他項目,丟失本業。這時,需要有人能實際點出問題。就像書中的學生素苡去山谷學堂參加十日營隊,恩恭老師對熱愛追星的她說:「你之所以會過度沉迷於偶像明星,其實是透過欣賞他們來緩解自己不知不覺間積累的壓力。那麼,究竟為何會累積壓力呢?」

素苡聽了恩恭老師的說法後感到訝異,因為平常其他大人「都只是一味禁止或勸她停止追星」,只有恩恭老師「明確的指出她的問題」。

恩恭老師更加碼補充:「假如明確設定好未來目標,並且按照目標學習的話,讀書這件事還會這麼無聊嗎?素苡,你來這裡正是要找到答案。」

恩恭老師帶領的營隊,其實也正是在帶著學生拆解問題,嘗試解決方法。他先區分目標、現況跟解方,確認目標,勾勒現況,然後才是找方法執行。

在營隊開始前,恩恭老師先要求家長拍攝學生的日常影片,並在營隊上與學生一起觀看,讓學生意識到自己的現況。這一點十分厲害,不用批評,也不必講大道理,而是讓學生發現自己的問題,進而產生想改變的動力。

接著,他要學生自己列出行事曆,把時間切分成小塊,設定小目標,逐一進行。在營隊期間,學生有機會實際體驗自己定目標與執行的過程。

恩恭老師和山谷學堂的營隊,正是關於自主學習會帶來何種轉變的故事。關於自主學習,書市有許多論述的書籍,但是這本書用小說的體裁,讓讀者對自主學習有所感悟和體會,而不只是單純吸收資訊。

就從現在這個當下開始,為自己訂一個目標,給自己找一個前進的理由,然後,想盡辦法達標。過程中的體會,就是自主學習的滋味。你可以實際試試看,或者來讀讀《山谷學堂的10日任務》,跟你的經驗相互砥礪,那些電光石火,會成為你啟動或續航自主學習之路的最佳燃料。

楊鎮宇
臺灣親子共學教育促進會常務理事、《剝洋蔥教養法》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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