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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被多次婉拒出版的繪本,為何一夕爆紅感動台日讀者?── 專訪《在我被吃掉以前》作者長谷川祐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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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插畫家長谷川祐次繪本作品《在我被吃掉以前》。(圖/聯經出版提供)


如果你費盡心力創作了一本書,可惜出版社的編輯並不看好,並且免費放上網路平台長達十年時間,依然乏人問津,你的內心是否會感到沮喪,心想這本書的出版機會大概無比渺茫?大多數的人恐怕都會抱有這樣的心情。
然而,改變人生的奇蹟總是發生在意想不到之處。日本插畫家長谷川祐次10 年前創作了《在我被吃掉以前》(もうじきたべられるぼく)這本書,一直苦無出版的機會,但某天偶然受到虛擬實況主 VTuber「絡苺るぷり」的注意,她將繪本內容做成搭配旁白朗讀與配樂的動畫,因故事觸動人心、引人熱淚,結果在 TikTok 上造成轟動,網友瘋狂轉載,創造了超過 300 萬次播放點擊。
在日本網友熱切期盼下,這本書終於在 2022 年夏天出版,並於隔年在台灣上市,台日兩地都有超乎預期的迴響。本次訪談將聚焦於長谷川先生製作此書的過程,以及他對繪本創作的一些想法,歡迎對這本書感興趣的讀者,一起來看看故事背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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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郭孚(本書譯者)| A=長谷川祐次



Q: 《在我被吃掉以前》今年夏天在台灣上市受到非常熱烈的迴響,您覺得這個作品之所以動人的關鍵是什麼?故事中最溫暖人心的地方在哪裡?


A: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好呢......我認為每個人一定都會對這本書的內容抱持著不同的想法。就我自己的觀點來說,故事裡「不管情況多糟,都把比自己更重要的人放在第一順位的心意」或許是最能打動人的部分吧!


Q:故事引發了許多讀者對於珍惜生命、親子關係的反思,甚至是關於飲食教育、畜牧產業、動物福祉的討論。不過,也有人對於「小牛為什麼不逃跑」感到疑惑,或擔心孩子讀了之後會抗拒吃肉,請問您對於讀者的評論有什麼想法?有收過印象深刻的回饋嗎?


A:我收到印象最深刻的一則回饋是「這個故事不僅僅只有悲傷而已。」很高興讀者讀懂了我想要表達的內容。我在創作這本書的時候,其實並沒有思考關於「飲食教育」背後的意義,這也是個我至今還沒有理出答案的問題。不過,我覺得食物鏈中生物之間「吃」與「被吃」的關係,是大自然法則的一部分,所以重點不在於拒絕吃肉,而是不要浪費食物,並對相關選擇負起責任。

小牛決定在被吃掉之前,去見媽媽一面。(圖/《在我被吃掉以前》內頁)


Q: 您曾經提過,本書靈感是來自於看到動物園裡的動物,牠們的處境與被食用的經濟動物大不相同,讓您決定寫下這個故事。很好奇當初會選擇「小公牛」作為主角的原因是?是否考慮過其他動物來擔任主角?

A:動物園裡的動物和牧場裡的家畜,同樣都擁有美麗的雙瞳,但是他們的命運卻大相徑庭,我對這樣的情況感到百思不解。至於為什麼會選「小公牛」來當主角,其實我沒有想太多,是不自覺地做下的決定。

動物園裡的動物和牧場裡的家畜,同樣有著美麗的雙瞳,命運卻大不同。(圖/《在我被吃掉以前》內頁)


Q:從報導得知,這部作品早在 10 年前就創作完畢了,投稿至出版社的結果卻不順利,主因是編輯部認為兒童讀物不適合出現「小牛被吃掉」這樣灰暗的情節,所以婉拒了您的出版提案,當時收到這樣的回覆是什麼心情?是否曾考慮為了出版而調整故事結局呢?

A:你描述得沒錯,當年許多出版社的確是因為這樣的考量而婉拒這個故事。但我自己是這麼想的,所有的畜牧牛一出生下來,絕大多數都會迎向被吃掉的命運,如果我調整劇情,最後安排小牛被拯救了,那麼這個故事就只是個謊言。


Q:您投入製作《在我被吃掉以前》這本書時,是先完成圖還是文,或是兩者同時進行?當初是透過什麼媒材或工具進行創作?花了多少時間完成呢?

A:我在創作這本書的時候是同時發想文字與圖像,並且使用色鉛筆來作畫。嗯......總共進行了多久呢?因為我是在從事其他工作的空檔中完成的,前後大概花了 6 個月的時間。


Q:實體繪本出版時,您將最後一頁小牛的台詞做了調整,改為「
把我吃進肚子裡的人,如果能夠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那就太好了。」這句話,與 10 多年前的版本很不一樣 ,可否談談這個變動?

A:日本年輕人的自殺率相對其他國家來說,比例出奇地高,從這一點來看,我不覺得日本算得上一個富裕的國家。繪本的影響力或許不大,但即使只幫助到一個脆弱的人,我都希望它能替別人帶來改變。從我創作這本書以來的 10 年之間,人們對這類問題的理解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因此我決定調整書裡最後的文字。

待宰的小牛被餵得胖嘟嘟,他也好像瘦下來,像馬一樣奔跑。(圖/《在我被吃掉以前》內頁)


Q:這本書的內容放在「PIPO」網站長達 10 年一直乏人問津,直到它被做成動畫放上 TikTok 才爆紅,也幫助您完成出書的心願。這個例子非常震撼人心,一定可以給予許多創作者持續追夢的勇氣。想請問你最初投入繪本創作的契機是什麼?是什麼支持您一路在藝術創作上努力?

A:我在大學時期修過一堂以「繪本」為主題的課程,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對創作繪本這件事產生了興趣。自從我開始發表作品,漸漸變得廣為人知之後,收到的信件或 email 裡有很大一部分是來自罹患某種疾病的讀者,所以自然而然會想要為他們創作,我很高興即使是一張傻裡傻氣的圖畫,也能對世界上的某個人帶來幫助。


Q:您在書中的自我介紹寫著「希望能為無用之人創造一個寬容的世界」,也曾提過想為這個社會上所有「脆弱的人」創作故事,可否談談這樣的想法?

A:我這一輩子除了畫畫這個技能,其他什麼也不會。所以多多少少有點理解被視為「廢物」的感受。有不少人其實是很棒的,但因為世俗標準而被貼上了壞傢伙的標籤。我不希望一個人的價值與否是受到這些無聊和荒謬的想法而判定。我總期盼這個社會能夠多點寬容的心,減少一點為生存所苦的人那就好了。



在我被吃掉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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