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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與初戀有關的祕密》:成為真正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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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與初戀有關的祕密(改編電影榮登2022多倫多影展首映片,《紐約時報》年度最佳青少年小說)

那些與初戀有關的祕密(改編電影榮登2022多倫多影展首映片,《紐約時報》年度最佳青少年小說)

夏天為何總是成為成長的象徵?是否當我們在炎熱的空氣裡大汗淋漓,也感覺自己蛻下一層皮膚,露出底下嶄新的自我,彷彿第二次出生。
 
十五歲的少年亞里個性孤僻,不善交友。雖然與家人關係親密,但父母避而不談的家族祕密,卻讓他們難以真正坦誠相待。暑假某日,不會游泳的他來到泳池消磨時光,在水面漂浮時,池邊一個男孩對他說:「我可以教你游泳,如果你想的啦。」從此他多了一個摯友,以及無數的煩惱。

開口的男孩名叫但丁。與亞里不同,他生活中有熱愛的事物,可以在素描與閱讀中消磨一個下午,並且在各種場合表現自在。看著但丁,亞里在心中默默想著:「他喜歡自己,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
 
亞里並不弱,他相當懂得在街頭生存,不害怕打架,更有格鬥技巧,明白致勝關鍵是出手要快。然而這樣強悍的少年,在面對心愛的朋友與家人時,卻脆弱得像個易碎品。平凡無奇的場合也能牽動他,無比感傷地聯想起自身處境,甚至因此流淚。他在整本小說中哭泣的次數,或許是我此生所讀過的小說主角中最多的。

起初我並不懂得他為何那樣憂傷,經常想將手伸進書頁,將他從眼淚中搖醒。直至讀到某個段落,我突然完全能同理他。但丁喜歡閱讀,他時常不經意講出生冷單字,亞里則在心中默記,並嘗試在對話中造句,但說出口時總感到心虛:「用這個詞,使我覺得自己像是個仿冒品。也許這就是我的問題。我不是個真正的男孩。我是個仿冒品。」亞里痛苦的根源是:他不知道自己是誰。

成年人經常羨慕青少年。除了青春美好,更是因為他們握有無限的可能性,許多經驗仍在遠方等待,可以決定自己要成為什麼樣子。然而大人卻忘了伴隨自由而來的,便是徬徨。成長的過程如同液體逐漸凝固,所有的決定都在雕塑自己最終的形狀。若沒有前往的方向,自由流動的靈魂,也可能像水一樣四散瓦解。

亞里的感受便是如此,「我總是覺得自己不屬於任何地方。我甚至不屬於自己的身體。我正在變成一個我不認識的人。這種感覺很痛苦,但我不知道為什麼。」亞里曾經重組自己的名字字母,將之變成Air,空氣。「我可以同時既存在,又不存在。每個人都會需要我,卻又無法看見我。」他感受到自己正在改變,但又害怕成為任何樣子,因此渴望變得更輕盈,甚至失去形體。

書中一個重大謎團是 關於亞里的哥哥。哥哥多年前犯下了罪,如今住在監獄裡,這兩句話是亞里所知的一切,究竟發生了什麼,父母從不開口談論,那份沈默使亞里更加不敢面對,直到這年暑假過後,他才一點一滴地以自己能夠承受的速度,慢慢理解真相。

這份真相為何這麼重要?除了化解他與家人間的緊張關係,這也與亞里的認同危機有關。他企圖從至親身上理解自己的人生之謎。流著相同的血,他到底擁有什麼特質?而隨著成長他又將面對什麼?因為哥哥的罪,讓他每次展現出暴力時,總伴隨著對未知自我的恐懼。

而他在此時遇見了但丁。

經常有人說,愛情與友情讓人完整。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但這並非因為原先有所缺陷,而是必須透過與他人的互動,我們才能從產生的反應與採取的行動中,認清自己的樣貌。當亞里捨身救下將被車子撞上的但丁,他才明白自己可以多無私,也認識到但丁在心中的份量。

即便亞里如此抗拒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改變,隨著故事進行,我們看見他開始健身、學開車、嘗試與女生交往。透過觀察但丁,亞里就彷彿看著一面鏡子,不自覺地伸手形塑出自己的模樣,並在來回試探中,做出自己真正的選擇。

《那些與初戀有關的祕密》,我腦海中總不斷浮現《木偶奇遇記》中皮諾丘的形象。故事裡,皮諾丘必須通過「勇敢,誠實和無私」的考驗,才能證明自己擁有人類的心,成為真正的男孩。

亞里在書中所經歷的各種遭遇,也讓他逐漸展現了這些特質。於此,四處逃逸的氣體、液體,終於凝結出一個穩定的核心。讓他擁有了堅定的心和強壯的身體,能夠擁抱所愛之人。

而那一刻,他們都長大了。


作者簡介
1993年生,台北人,政大廣電系畢業。曾獲台北文學獎、台積電學生青年文學獎、林榮三文學獎等。17歲時寫的小說〈醒來〉,便入選九歌100年度小說選。〈泳池〉榮獲林榮三文學獎短篇小說首獎,為歷屆最年輕得主,是文壇備受矚目的新人,目前從事編劇、導演等影視工作。著有《觀看流星的正確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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