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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生讀什麼

【高中生讀什麼✈】來來去去的族群,成為我們的血液——北投奇幻歷史小說《美玲的記憶咖啡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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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奕萱│本書作者


 《美玲的記憶咖啡館》初稿完成於2020年11月,至今大約兩年,中間經過了太多的變化,現在要寫這篇文章,好像隔著一層毛玻璃回看過去,既陌生、又熟悉,還有點近鄉情卻。

思索怎麼寫的時候,我碰巧途經台北車站的Y區地下街,那裡的盡頭全是東南亞超市、料理,店舖招牌滿是異國文字,客人說著我聽不懂的語言,像出國一樣。不過稍微往台北車站走一點,就像潮間帶,會慢慢混雜越來越多的台灣店舖。看到台灣店員和披著頭巾的東南亞女性熱情招呼時,我想到了這本小說裡寫到的圓山菲律賓人聚集地「金萬萬名店城」。

這正是這本小說想描繪的啊——土地一直在這裡,人卻不斷流動,有些人留下,有些人離開,掠奪、傷害、壓迫、合作、交流、相愛。美好與醜惡並存,我們住在傷痕之島上,創傷分裂彼此,卻也形塑了現在的我們。

 

屬於「靈魂碎片」的記憶咖啡館

這本小說大部分的故事發生在北投。作為土生土長的北投人,我從小就被老師帶著去溫泉博物館寫生、徒步上陽明山,認同「北投人」比「台北人」還多,這也是為什麼我會決定認識更多家鄉的歷史。

我看見好多不同的人/族群陸續來到北投,在各處留下生活的痕跡:侍應生與酒家、巴賽族人與北投教會、醫護老兵與中心新村等等。難免地,許多人在歷史與社會的洪流下,成了失控的小舟,撞得鼻青臉腫,卻難以向人傾訴。

我腦中浮現了一個假想:如果生命在經歷了難以負荷的痛苦後,會解離出一部分的靈魂,而這個「靈魂碎片」會成為一個獨立的個體,繼續帶著濃烈的情感、記憶,徘徊在這個世界上,那會是什麼樣子呢?

於是,隱藏在北投山坡樹林間的「記憶咖啡館」就誕生了,老闆「美玲」為受傷的生命提供的一個溫暖空間,讓人傾訴藏在最心底的秘密。她不會指責你,也不會急著下指導棋,只會靜靜地聆聽與陪伴。

可是既有靈魂碎片溫柔如美玲,自有帶著怨恨而存在的生命,憤怒、悲傷、絕望、厭惡,導致了一連串的「消失事件」:大家發現,有越來越多靈魂碎片失蹤了!到底是誰做的?本就不互相理解的族群一瞬間劍拔弩張!這時,一個半年不說話的國中女孩琉璃闖進其中,作爲一個現代人,她該如何面對這些層層疊疊的歷史,找到出路?

 

美玲的記憶咖啡館

美玲的記憶咖啡館

與傷痕共存,接納有缺憾的自己

這本書所說的是如何與傷痕共存,個人與自己的傷之外,也是整體社會與集體創傷。

在書寫的過程中,我嘗試共感這片土地有過的悲傷與喜悅,因此我情緒始終在一個很飽滿的狀態。我一直都覺得這是一本給台灣的情書(是很長的情書,有好多的話想說,希望不會太像恐怖情人)。

台灣人過去走過的道路,用坑坑疤疤來形容,都有些輕描淡寫,而現在,雖然在前人的努力下,我們成為民主指數亞洲居冠的國家,可是那些留下來的淚水、鮮血,仍影響著我們生活的方方面面。

面對歷史傷痕,選擇遺忘還是紀念,一直是許多社會的拔河。我也曾在街頭上吶喊,充滿(自以為的)理想;可是理想總是會破滅,面對懷抱相反想法的人群,我感到困惑,為什麼我們同樣生活在這片土地,卻對未來有著迥異的想像?

這正是為什麼我會書寫《美玲的記憶咖啡館》,比起要回答「怎麼選比較好」,我更希望的,是開啟一個對話的空間,讓每個來自不同家庭、背景的人,都能放心地聆聽、訴說、理解。每個人都是年復一年的生活堆疊起來的,腦袋運轉的方式、產出的內容,本就不可能相同,可是我們是否有可能,可以在不斷對話的過程中,一起找到大多數人可接受的答案?

 

在疫情中誕生、成長到付梓的書

值得一提的是,這本書從書寫到出版,都是在疫情的籠罩之中。2020年7月,我開始撰寫這本書,當時疫情剛過半年,正在夏季低點,沒有人知道疫情會延續至今。

後來我去了英國念編劇研究所,就像大家所知,夏天過去,疫情增溫,確診人數不斷創新高,課程幾乎都被移到了線上,沒有認識的朋友、出門又有許多限制、甚至還跟同住的房東處不好,我只能每天窩在房間寫字。

我離要寫的家鄉好遠,這份思念與孤寂雖然這本書沒有直接相關,不過那樣的情緒,或許也呈現在了書裡的角色中。

我有過極度脆弱的時候,我清楚自己不是最慘的,可是有時候終究好難熬。這或許也跟我的角色們很像,他們心裡的糾結,可能在他人眼中「輕如鴻毛」,但究竟什麼是「重如泰山」,本就因人而異。

因此當我撰寫這本書的時候,也暗暗希望,它能夠在令人徬徨的深夜,陪伴一些人度過生命的不可承受之輕,就像它陪伴我走過疫情及人生選擇帶來的不安與變動。

 

請到北投走走吧!

最後,如果你看過這本書之後,會因此想到北投走一走,那真是太好了!請記得,如果在新北投山坡上的條條小路中迷失方向,總之就是往下走,沒過多久就會回到車水馬龍的塵世⋯⋯也說不定,你會找到記憶咖啡館,用一個記憶換一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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