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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市場高手過招秘笈——劉克襄《男人的菜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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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伙來踅菜市場BN
 
劉克襄-1
(攝影/但以理)

男人的菜市場
男人的菜市場
男人逛菜市場應該會有幾個理由:1. 他是廚師;2. 他媽媽請他去買蔥;3. 和老婆打賭輸了要做飯。

而劉克襄就愛逛菜市場。他當然不是廚師,也過了當媽媽的跑腿小弟的年紀,至今仍不擅烹調。劉克襄逛菜市場的理由,就是不想被騙,想要家人吃得健康,「當我們走進菜市場,買菜的人就好像小紅帽,容易被大野狼給騙了;只是童話故事裡的小紅帽只需面對一隻大野狼就好,但現在是工業時代,工業技術純熟,大野狼很多很多,硝酸鹽是大野狼,抗生素是大野狼……」劉克襄如此說。

為了讓自己成為博學多聞的小紅帽,劉克襄走到哪裡都逛菜市場;不同的是,歐巴桑們進入菜場會推著菜籃車,或是提著塑膠袋裝菜,而劉克襄則是以背著後肩包的旅人姿態走逛市場。進入市場後他也不急著瞎買,買東西也不殺價,倒像個偵探般仔細尋逛,認真觀察各個小農特色後才趨前購物,對他來說,市場裡每一位或坐或站的小農,都是一座微型自然風土知識庫,而進入這些知識庫的方法,就是跟他們買菜,買完後跟他們聊聊天,並努力把他的觀察,他和小農的對話,記錄在他的筆記本裡……就這樣,劉克襄徹底變身,成為一枚「識貨」的菜市場高手,「很多功力,都是我跟當地人聊天聊出來的。」

(攝影/但以理)
當瞭解了愈多,劉克襄買菜也開始挑「時間」,一般人多是早上買菜,但讓主婦們頭疼的硝酸鹽問題就跟這個時間點有關。劉克襄說,硝酸鹽必需經由足夠的日曬才能從蔬菜裡排出,所以通常他都跟下午出來賣蔬果的農民買菜,因為早市推到市場賣的蔬果,多數都是清晨就採收,硝酸鹽殘留機會較大。

成為高手後,劉克襄覺得逛菜市場很過癮,「有點高手過招的感覺啦!」他笑著,眼神裡有藏不住的得意。他還會丟出內行人才會問的問題考小農,比如故意問小農是不是用豆渣來施肥等等,「其實農民很厲害,看你會問一兩個比較厲害的問題,也不敢跟你亂開價。」劉克襄說,有次遇見一個小農,稱自己賣的雞蛋是苗栗土雞蛋,「我就問他紅棗的問題,拚命問。因為苗栗產紅棗,我就從紅棗來判斷並確定他是從苗栗來的。」

但被騙的經驗也是有的,有一次颱風天後他去木柵住家附近買菜,發現了四顆非常小顆的鳳梨,在南投時他吃過被稱為蘋果鳳梨的小鳳梨,因為非常好吃,所以看見台北小農也賣,便問小農來自於何方。小農說他來自貓空三玄宮,還說這個品種是農改場的改良品種,鳳梨種地為2分(1甲= 10分,1分= 293.4坪),劉克襄想:貓空纜車上面的地幾乎都種茶葉,哪來那麼大的地種鳳梨?但縱使他心中有疑惑,也發現鳳梨外觀有一個很大的咬洞,心想這鳳梨應該沒噴藥不然動物不會吃;於是問小農鳳梨買回去能放多久,小農告訴他:「可以放一個禮拜。」

不過到了第二天,鳳梨就過熟了。「你知道嗎?我有一點點被騙感覺,不是因為2分地,而是他告訴我可以放一個禮拜。」但劉克襄並不因此失去研究精神,他真的到貓空去找那二分地,他覺得貓空如果能種出那麼小的鳳梨,那除了茶葉外還能多一種農產品。「後來我在一條古道旁邊看到鳳梨田,但這田瘦瘦長長,並沒有小農說的大啊……」

《男人的菜市場》
是劉克襄與傳統市場小農們的過招實錄,也記錄了他發掘的農產好物,但要買好到菜聽起來並不輕鬆,比如,一定要跟小農聊天嗎?一定要像他一樣衝上山去找那2分田查證嗎?當個菜市場高手這麼麻煩嗎?「當然你也會問我,像是主婦聯盟、農產市集、各大百貨超市……不是都賣有機或經過認證的農產品嗎?但如果我們一直依賴共同購買,依賴認證機制,那我們自己是不是就失去了對農產品的辨識能力,傳統市場才是我們一般人生活依賴的地方啊!」

也許成為菜市場高手並沒有捷徑,但如果多數人都願意走進傳統菜市場,跟小農對話,去改變他們,農產品就會變好,人人也都會買得起。「讓土地做好的改變,這才是真正成為一個對土地友善的人的態度。」他笑著,眼神平視溫暖。

劉克襄-4
劉克襄的菜市場筆記(攝影/但以理)

〔劉克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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