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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課本沒說的殖民真相──廖怡錚《女給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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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怡錚-1
(攝影/蘇國輝)

廖怡錚童年的時候,阿嬤常常拿著舊照片告訴她,日據時代的生活多美好,多安全;經歷過國民黨戒嚴的父親,則把阿嬤的回憶更加美化,時常掛在嘴邊,廖怡錚幾位姑姑甚至還取有日本名字,而這幾乎是大部分台灣本省家庭的生活歷史經驗,一個遍普存在、卻又常被視而不見的問題,在廖怡錚心裡浮現:「為什麼課本裡說日本殖民台灣,大家過得水深火熱,而阿嬤卻這樣懷念日本?

教科書做為國族認同的教化手段之一,真相往往只說了一半,「我高中參加歷史營隊,發現殖民下的台灣,不是只有水深火熱而已。」殖民主義同時也帶來了現代化,一般庶民在現代化的法律與規範裡,「只會覺得生活很安全,治安很好。」大部分的人並不特別關心政治,加上台灣四百年來,先是荷蘭又是中國,再來又是日本,並沒有一個堅固一貫的國族認同,對殖民反抗並不像朝鮮激烈。

女給時代:1930年代臺灣的珈琲店文化
女給時代:1930年代臺灣的珈琲店文化
對這樣的時代特別著迷的廖怡錚,一路念了歷史科系,碩士論文原打算研究「纏足與高跟鞋的審美觀轉變」,卻意外找到「女給」這個特別的行業,這是指在「珈琲店」的女服務員,「早在1920年日本東京就出現,是真的賣咖啡,是文人的高級社交場合,差不多同時大阪也有,但走得比較大眾化,甚至提供情色服務。」關東大地震後,東京的珈琲店重建,大阪資金進入,於是大部分的珈琲店都走向「大阪式」的大眾消費模式。

這樣的消費,在1930年代傳入台灣,這是一個「自由戀愛」成為時髦口號的年代,「女給就順應這個口號,就說不是在賣春,是在追求自己的戀愛,追求男女平等。把自己包裝得摩登,與過去畫分。娼妓是賣肉體,我們是追求精神的滿足。」女給販賣的,是一個關於自由戀愛的意淫感受,陪客人聊天,甚至吟詩作對,當然也可以選擇客人「出場交易」。這個行業也是流動性的,有女給後來從事娼妓,也有娼妓改當女給,是一個「中間地帶」的曖昧行業,像是今日的「傳播妹」。

廖怡錚從日據時代的報章雜誌找到這些女給的「歷史資料」,像是介紹漢詞創作的《三六九小報》「花叢小記」專欄、宣導衛教資訊的《台衛新報》「花妍集」,連介紹產業消息的《台灣實業》亦有類似欄目,這是類似香港《蘋果日報》的「叫雞指南」,除了介紹台灣各地名妓,也夾雜女給的介紹,「女給的介紹詞通常有幾個:摩登、短髮、洋裝。和娼妓留長髮,著傳統服裝顯著不同。」《三六九小報》甚至還辦過名妓票選,每週公布最高票數娼妓的長相和簡介。

廖怡錚-2
(攝影/蘇國輝)
雖然女給總是和娼妓一起相提並論,但女給本身還是充滿曖昧性。「如果把女給純粹視為摸摸茶、茶室這種色情業,你就沒辦法理解,很多文人會到珈琲館辦講座、展覽這樣的事,這是一個處在中間地帶,曖昧的行業。」

女給甚至帶動了賽馬業的興起,報章雜誌上還教導如何與女給互動,讀起就像現今兩性專家的口吻教人如何討好女友。這意味著,殖民主義帶來現代化,現代性社會影響了兩性關係的鬆綁,女性以「浪漫愛」做為與男性權力拉扯的籌碼和手段之一,暗示現代親密關係的悄然轉變。

女給興起的1930年代是台灣一個特殊的時代,廖怡錚說,「當時充滿各種娛樂,大家都過得滿快樂,看歌仔戲、看電影,打撞球,這些在我們教科書都被略過。我們印象深的都是政治性的,對殖民時代的印象都是水深火熱,怎麼可能有這些事存在?

這個發展,跟殖民已經長達一段時間有關,很多基礎建設已經完備,這些建設是為了殖民方便,卻也讓旅行變得非常方便,像是火車,也因為有了火車,幾點到站,幾點離站,開始有了「時間」概念,很多時鐘都出現在公園、火車站。也因為有了時間,影響到上下班的固定時間,「以前農作是日落而息,但有了『工作時間』,也就有『休息時間』,於是產生娛樂生活。

1940年代初,太平洋戰爭開始,日本政府發布「禁奢令」,女給業開始走下坡。另一方面,女給因色情化太嚴重,惡性競爭,女給與珈琲店主巧立各種名目收費,讓原本平價的消費變得高價,到了1943年明令禁止女給行業。

而這短暫一現的職業與年代,補足了台灣殖民歷史中,歷史課本沒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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