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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唐光華 / 二十世紀的主義們與台灣──讀《20世紀的主義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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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民主是台灣人民結束威權統治後持守與捍衛的核心價值。

上世紀八○年代起,台灣已和平成功經歷民主轉型,現正經歷深化民主階段,大家常問:保障與擴充人民自由權利的同時,如何兼顧平等與正義?強調個人自發性與自我實現時,如何同時培養公民互助共好的情操?

台灣民主化過程,社會運動蓬勃發展,工運、農運、原民運動、婦運、環境與生態保育、同志運動、動物保護,多元社會運動背後的哲學與意識形態為何?這些意識形態相互間之關係為何?

台灣是由原住民與新舊移民組成的多族群社會。不同族群要如何相互尊重與共處?各族群是否應建立共同核心價值?當普世價值與族群文化獨特性衝突時,要如何取捨?

台灣近年在民主國家、自由程度、開放政府等全球評比,雖皆為優等班,然一直有三至四成左右民意不滿現狀,為非典型民粹型政治人物崛起提供了土壤。民粹型政治人物為何能以普羅大眾代言人自居?他們的崛起會威脅自由民主政體?還是會提醒代議制與政黨政治更含容與課責?

以上問題,在《二十世紀的主義們:自由主義、社會主義、共產主義、法西斯主義、民粹主義、多元文化主義(牛津非常短講)》多能找到深刻而多角度的答案,對關心台灣民主未來與世界發展趨勢的公民,助益甚大。

系列六本短講都由該領域的專家執筆,一方面從歷史面介紹每一主義的思想發展脈絡與政治實踐異同,另一方面從全球觀點,介紹六種主義在西方國家與非西方國家多樣態的實踐經驗。有些主義思想資源非常豐富與深刻,如自由主義與社會主義。有些主義則思想空洞,需要從領袖特質、政治運動與政策實踐來理解,如法西斯主義與民粹主義。有些主義從重視自由與人的解放,轉變成主張極權獨裁、剝奪自由與暴力恐怖統治,如馬克思主義繼承者列寧、史達林與毛澤東。

以下幾點是閱讀系列六書時印象深刻之處:

──自由有消極自由與積極自由之別;自由主義有古典自由主義與新自由主義之別。歷史上曾出現兩次新型態的自由主義:一次是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新型自由主義 new liberalism),重視個人自由,也重視互助,催生了二次世界大戰後歐洲的福利國家,使歐洲各民主國家從小政府轉成大政府。第二次新自由主義(neoliberalism)在二十世紀八○年代,強調資本主義社會的自由市場與全球化的力量,引發貧富懸殊擴大,進而產生多項經濟與社會危機。

──從自由主義的歷史歸納出自由理念五層次發展:自然權利(反暴政)、自由移動與自由貿易、自我成長、免於匱乏以及疾病與無知(互助共好福利國)、身分認同與多元文化承認(二十一世紀)。

──社會主義實踐最成功的典範是瑞典,同時實現福利國家理想與維持頗佳的經濟成長。瑞典實施整合式民主,長年執政的社民黨推動社會控制的市場經濟,勞資雙方都體認團結與平等的重要,體認國家社會是人民之家。另外,古巴在醫療衛生、教育普及、經濟成長與分配的成績,也令人印象深刻。書中提到美國2018年一項民調,首次出現年輕世代偏好社會主義高於資本主義。左翼新政黨近年在歐盟各國的成長,也透露西方國家年輕世代對平等與正義有越來越強的期待。

──上一世紀末,絕大部分共產極權體制都崩潰,沒有崩潰的國家,如中國與越南,都變了質,放棄馬克思主義,接受了私有財產制與市場經濟,但仍保留列寧黨統治。馬克思主義作為診斷資本主義社會缺失的意識形態、對平等的重視,仍然有存在價值,特別是過去二十多年,包括美、中、俄等大國在內世界上許多國家,都出現貧富懸殊擴大的趨勢。

──上一世紀二次世界大戰,德國、義大利等法西斯主義者帶來世紀浩劫,二十世紀八○年代後,由於歐洲去工業化趨勢,製造業萎縮,福利國家財政不勝負荷,外籍勞工與移民增長,一方面新的法西斯政黨與民粹領袖崛起。另方面為多元、包容的文化多元主義辯護,進而主張超越西方中心的跨文化主義。

──系列六書雖然冠以《二十世紀的主義們》為總標題,內容對二十一世紀的全球政治、經濟、社會問題與意識形態的介紹與分析,也著墨甚多,譬如:點出資訊科技固然有可能成為極權政府加強控制人民的工具,也可能成為增進人權與強化民主的工具。再如:點出俄國與中國兩大威權國家對自由民主國家的威脅。在俄國侵略烏克蘭戰爭爆發後,格外覺得作者的遠見與警覺。

《二十世紀的主義們》系列六書後,對哪些主義、政黨、政治人物會威脅自由民主?那些主義、政黨、政治人物會增強自由民主?更能明智辨別,不被煽動性十足的政治宣傳與表演蠱惑,這或許是讀本系列最大的收穫。

20世紀的主義們:自由主義.社會主義.共產主義.法西斯主義.民粹主義.多元文化主義(牛津非常短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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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主義者,1951年生於台中大肚山。父親為空軍士官長,母親為鹿港人,童年在老梅海邊奔馳遊戲長大。
曾任余紀忠時代的中國時報副總編輯、文山社大校長,曾參與種籽實驗小學、北政自主學習中學實驗班創設,近年主持樂觀書院,在全台推動青少年哲學教育,成為台灣中小學非學校型態實驗教育的老園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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