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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廷燁/當時韓國人說起首爾南山,伴隨而來的是恐懼──朴正熙執政18年的關鍵人物紀錄《南山的部長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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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讀書筆記bn


一提到首爾的南山,很多台灣人會想到首爾塔或纜車。然而在過去,「南山」是韓國人恐懼的對象。這是因為國家安全企劃部(簡稱「安企部」)就設在這裡,也是現今國家情報院(簡稱「國情院」)的前身。

《南山的部長們》指的是安企部前身的「中央情報部」(KCIA)的部長們。其實,這些情報機構不只是在首爾南山,在首爾城北區石串洞也有。南山負責國內安全的事務,石串洞負責海外和北韓的安全事務,可是似乎沒有多少韓國人記得這一點。當初是由中央情報部第四任部長金炯旭乘坐直升機親自搜索石串洞,尋找適合用地,並仿照美國中央情報局(CIA)所建造。原本分為兩路運作的國家安全企劃部,時隔34年於1995年9月合併,新政府大樓建在首爾瑞草區內谷洞。

韓國國家情報院現位於首爾瑞草區內谷洞。(圖/wiki


《南山的部長們》該書於盧泰愚政府執政的1990 年代初期時,一出版就成為暢銷書。據了解,作者金忠植(김충식)於1985年曾在南山中央情報部被關過58個小時,其生動且逼真的報導具有寶貴的歷史價值,因此本書也被涉及現代和當代歷史的書籍和廣播節目廣泛引用,至今銷售量約55萬本。

因此,我以韓國人的身分閱讀《南山的部長們》,思考著該如何將這本書有趣地推薦給台灣人。本書透過10位中央情報部長們的故事,來整理朴正熙總統18年的執政,書中大多數出現的人名,都或多或少影響了朴正熙總統的權力。

南山的部長們:統治現代韓國的暗黑勢力

南山的部長們:統治現代韓國的暗黑勢力

朴正熙是南韓執政時間最長的國家元首(第5-9屆韓國總統)
,也是朴槿惠的父親,以鐵腕手段聞名。(圖/wiki


對我而言,該書上下冊內容略有不同,上冊主要為解釋,下冊則有更多的對話。

上冊始於 1961 年 5 月,從金鍾泌(朴正熙哥哥的女婿,中央情報部創始成員之一)在梨花女子高中前的貞洞大飯店一個房間裡,努力建立新的情報機構系統,講述到1972 年《維新憲法》的頒布以及之後的氣氛;下冊從揭露1973年金大中綁架案的故事開始,到1980年12月兪學聖(朴正熙執政時期祕密效忠組織的成員之一)就任國家安全計劃部長結束。劃分章節的標準通常是在部長就職或辭職之前或之後,或以政治界的重大事件來區分。

本書最大特點就是從「中央情報部的客觀角度」來看待事件,而非中間立場。引用了各種相關人士的直接見證,通過回憶錄等間接見證,以及各種公開的文件,但不只是單純列出數據,例如:事件的日期和時間,透過引用當時的證言和對現場的描述,生動地記錄了彷彿在田野中一同見證的情景。

同時也讓我們看到,朴正熙政權期間最活躍的勢力就是中央情報部,透過政略和陰謀,也思考了朴正熙被暗殺後,韓國政治發展的演變。

讀完這本書,我認為「正當性」對於獲得政治權力和行使公共權力非常重要。以不正當的方式獲取政權和行使公權,會引起人民群眾的反抗,引起社會的混亂。

還有,偏見是問題的根源,因為它會讓人失去思考和判斷事物之間的平衡。當有偏見的人成為政治領袖,偏見會把人們引向錯誤的方向並鼓勵脅迫,造成社會混亂、對抗和衝突。這些變成政治次文化被擴散的原因。

為了往正確的方向發展自由民主,每個人都必須正確認識和反思民主的優點、民主化運動和前人為了民主化付出的努力。另外,我們需要從客觀的角度考慮接收到的資訊是否正確,在沒有足夠知識的情況下,只聽取簡短的想法或他人言論就草率做出判斷,並堅持自己的觀點或行為是非常危險的。這本書讓我重新思考自己對專政、民主、自由的了解有多少,有無偏見或誤解的觀念。

如何更有樂趣地閱讀《南山的部長們》?

1.先丟掉「朴正熙=獨裁者」的框架

其實許多人將朴正熙定義為「獨裁者」。可是,讀這本書的時候,我建議您先不要把朴正熙看成一個獨裁者,而將他視為一個透過軍事政變上台的人。這樣會更能了解他如何維持權力,如何讓他的前輩們臣服在他之下,以及為何日後被稱為獨裁者。

2.電影《南山的部長們》經典原著

南山的部長們 DVD(The Man Standing Next)

南山的部長們 DVD(The Man Standing Next)

電影《南山的部長們》故事來自於本書,無論是先看電影後閱讀,或是先閱讀再看電影都好,但二者相較有一些不同之處。製作人表示,電影中包含了朴正熙1979年被暗殺前40天的故事,實際上歷史並非如此,電影裡的人名也與實際人名不同。

譬如,金炯旭出席美國眾議院聽證會是在1977年,不同於電影中是在暗殺總統40天前。此外,電影中金炯旭表示,從聽證會開始就已經有一本揭露朴正熙財富的回憶錄,但實際上眾所周知金炯旭是在聽證會兩年後撰寫回憶錄的。另外,金炯旭逃往美國之前曾經過台灣,1973年4月他先動身前往台灣,沒有從台灣返回韓國,直接前往了美國。

\\《南山的部長們》電影預告//


3.
閲讀《南山的部長們》,可善加參考下冊的【附錄】

在本書中可以透過中央情報部的部長們看到韓國民主的過渡狀態,中心點是在韓國實現了產業發展和經濟增長的朴正熙軍政府,也可以瞭解他的執政為何被評價為獨裁政權,韓國近代史上的戲劇性場景也被收錄在其中,而第二冊末尾的附錄有對人物和重大事件的介紹。閱讀本書時將其做為參考,會非常有幫助。或者,我建議您在觀看這本書前先閱讀附錄。

4.瞭解韓國之國家情報單位變遷 

韓國中央情報部採選美國中央情報局(CIA)的模式建立,與中央情報部和蘇聯祕密警察(KGB)活動範圍相似。中央情報局變化如下:

  • 1960年11月11日,在第二共和國時期開始作為「中央情報硏究委員會」(중앙정보연구위원회),是第一個獨立的情報和間諜機構。
  • 中央情報硏究委員會於 1961 年 5 月 20 日成為「中央情報部」(중앙정보부)。
  • 於1981 年 4 月 8 日成為「國家安全企劃部」(국가안전기획부),並於 1999 年 1 月 21 日成為「國家情報院」(국가정보원)。現簡稱為國情局,這個機構可以說是台灣的國家安全局。

5. 1961 年 5 月 16 日之前,韓國發生什麼事?

中央情報部成立於1961年5月20日之前,同年5月16日朴正熙發動軍事政變。《南山的部長們》講述朴正熙上台掌權之後的故事。那麼,到底1961年5月16日發生什麽事呢?當天凌晨3點,第2軍司令部副司令朴正熙少將,和陸軍士官學校出身的約250名士官,一起帶3500名士兵渡過韓江,佔領了首爾的主要政府機構。

更有趣的是在朴正熙軍事政變前一年(1960)的4月19日,發生了學生民主化運動。 在韓國,這場運動被稱為四一九革命。參加四一九的學生們認為1960年3月15日實施選舉不當,主張連任的韓國第一任總統李承晚應該下台。總統李承晚不得不於4月26日辭職,經歷過渡政府後,6月15日開啟了「第二共和國」時期(1960年6月15日-1961年5月18日)

韓國許多專家表示,韓國在1960年4月19日到1961年5月16日之間擁有保障人權的民主制度,四一九革命的精神是'韓國民主史的里程碑,但那樣的民主,在1961年5月16日的軍事政變中消失了。

1960年3月,學生及民眾上街抗議總統選舉舞弊,被稱為四一九革命。(圖/wiki

1961年5月16日,朴正熙(戴墨鏡者)發動軍事政變。(圖/wiki


我回憶中的「中央情報部」

我並無經歷過朴正熙政府的世代,但閱讀這本書時,也回憶起小時候多次聽聞的中央情報部故事,譬如當聽到「有人被帶去南山」,就是指有人被懷疑為間諜,而被帶去了在南山的中央情報部拷問。

還記得許多大人聽到「南山」、「中央情報部」 這些字眼就嚇得發抖,許多人說,如果被帶進南山刑訊室,要把自己當成北韓共產黨的紅色分子或政治犯,才能從那邊出來、看到隔天的太陽,但有些人一定要死了才能出去。所以目前對大多數韓國人而言,南山中央情報部已成為國家情報機構控制和監視國民的歷史,也是侵犯人權和獨裁暴力的象徵。

台灣朋友們閱讀《南山的部長們》這本書,將能更深入瞭解韓國民主和經濟發展,相信這對認識韓國現狀也會有很大的幫助。另外,南山中央情報部大樓有可怕的刑訊室,2021年3月開設了展示館「記憶6」(기억6),再現了當年的刑訊室。若您讀完該書至首爾旅遊時,可以走訪這裡感受體會。

\\展示館「記憶6」(기억6)//
南山的部長們:統治現代韓國的暗黑勢 (電子書)

南山的部長們:統治現代韓國的暗黑勢 (電子書)



柳廷燁(류정엽)
國立成功大學國際經營管理所(IMBA)碩士,現為首爾新聞NOWNEWS 駐台記者、網路媒體平臺「대만은 지금 現在台灣」營運者、補習班韓文講師。曾任韓國聯合通訊社駐台記者。著有《韓國駐台記者教你看懂韓語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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