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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十七歲

【親愛的十七歲】黃山料:每一段關係的結束,都是一個自我認識的小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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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來源:三采文化《好好生活 慢慢相遇》 攝影 陳彥霖黃山料:我們在愛裡,比起付出愛,或想從對方身上獲得愛,更重要的,是要從中更認識自己。
照片來源:三采文化《好好生活 慢慢相遇》 攝影 陳彥霖




我知道你覺得黑暗的日子看不見盡頭,但不能停在這裡。
 

Q.還記得自己十七歲時的樣子(或心情)嗎?可以形容一下他是個怎麼樣的年輕人?

黃山料:十七歲的黃山料活在體制裡,卻從來不認可自己。接受這個訪談我其實很猶豫,因為我回想二十八歲以前的日子,幾乎想不到快樂的日子,再往前推至十七歲,那個年紀,我唯一想要的就是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如果有一種方法,可以讓我消失,睡著,昏迷,直到生命開始快樂的那一天,我再醒過來,那就好了。我只有這一個念頭。

我不曉得快樂是什麼,快樂是和喜歡的人在走廊上擦肩而過?快樂是放學路上僥倖沒被校園惡霸圍堵?快樂是每天前進一天,離十八歲近一點,我就快要能逃離令我厭煩的日子?還是說,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快樂?我要學會跟痛苦的青少年時期共存?當時的我,不敢期待遙遠的未來能有快樂,因為快樂這件事,它讓我失望太多次,我一點也不願期待,我只能茫然逃離那些讓我痛苦的人與事,也許,在世界的另一處,能有個地方,讓我知道,活著是有意義的。


Q.有沒有代表十七歲的物件和照片,並說明一下照片背景故事。

黃山料:十八歲前的任何跡證,都被我全數丟棄了。連朋友也是。我並不珍惜那段時光,也不想浪費力氣去思索,因為更重要的,是我喜歡了現在的自己,這才是生命能快樂的答案啊。

2014 倫敦畢業展時裝周(Graduate Fashion Week)獲首獎的黃山料。(照片由作者提供)2014 倫敦畢業展時裝周(Graduate Fashion Week)獲首獎的黃山料。(照片由作者提供)



Q.倘若讓你談談你的十七歲,想問當時有沒有哪一本書/哪一首歌/哪一部電影或者(政治)新聞事件,是你十七歲的重要標記?或印象深刻甚至影響你深遠的?

黃山料:
其實十七歲的我很沈溺於虛度時間,我只想浪費掉一切,最好不要記得任何事,拜託讓我趕快成為大人吧,脫離這個找不到人生重心的年紀,不懂愛也得不到愛的年紀。我不看電影,不閱讀,不看新聞,就是帶著耳機,聽著流行音樂,用一種全世界都不要打擾我的姿態獨活著。 

 

 

Q.當時的偶像明星是?

黃山料:
周杰倫啊現在也是。偶像是因為崇拜著他的靈魂,想與偶像一樣,成為會發光的人,而不是到處沾光的人。他有作品,有自己的方向,經歷過辛苦,證實了努力會有價值。


Q.十七歲的你,影響你重大的書有哪幾本?是否有一套自己奉行的哲學?至今仍沒有改變嗎?(或改變了)


黃山料:
十七歲時,我其實唯一讀過的書種,就是植物圖鑑、昆蟲圖鑑,沒有其他讀物。也許是對世界沒有期待,也對愛與成長不敢期待,更沒有心情透過娛樂來豐富生活,因為生活已經夠辛苦,對人感到厭倦又疲憊的時候,植物跟昆蟲,比起人類,更值得被信任。


Q.現在的你,如果可以回到過去,那你想對十七歲的自己說什麼?

好好生活 慢慢相遇:30歲,想把溫柔留給自己

好好生活 慢慢相遇:30歲,想把溫柔留給自己

黃山料:我一直到寫了《好好生活慢慢相遇》這本散文集之後,我才真正喜歡自己,我發現自己的優點,有趣之處,我欣賞了自己的靈魂,我也試想,如果我遇到了29歲的黃山料,我會想與他相愛嗎?我會想成為他的好朋友嗎?我可以肯定回答「會」,但在從前,我討厭死黃山料了。我討厭二十八歲前的每一丁點自己,更討厭十八歲前的自己,那段找自己的路太痛苦了,回想起從前,沒有一丁點回憶是我想留下的,我只想刪除一切。正如十七歲的我想死,死到人生能快樂的那天再醒過來,當時我不曉得是哪一天?但現在我知道,我的幸福是從二十八歲開始的,唯有當我喜歡著我自己,我認識了自己,我願意把對世界的期待與愛所花費的力氣,轉而用來照顧自己,我才能把自己建築成自己喜歡的模樣。

我會告訴十七歲的自己:我知道你覺得黑暗的日子看不見盡頭,但不能停在這裡,給自己十年的時間,去執著、去受傷或對世界失望,只要持續前進,十年後,陰霾會散去,你有了擁有幸福的能力,也帶給他人幸福,你的日子裡,快樂的時光將佔據九成,你成為一個你十七歲時從未想過的成年人,你正在發光,即使窗外颳風下雨,你的心中也將每天都放晴。

Q.如果可以將青春下定義,你認為青春是什麼?

黃山料:
如果要以「一個名字」,總結整個青春,我們從來不曾想過用自己的名字,而是拼命從舊日子裡,挖出那個刻在心裡,卻已逐漸淡忘的名字。

青春裡的愛是最自私的,我們只管從他人身上索取關愛、掠奪他人的關注、想被看見、想被珍惜。甚至不曾在乎別人有沒有能力愛我們、有沒有心力滿足我們的需求。我們甚至想考驗別人對我們的愛、試探他人的底線。偶爾,我們願意付出愛,卻從不在意他人要不要我們的愛。

當了大人才明白,那些拼命在人際間磕磕碰碰或強摘奪取,是對自己的不負責。為何想要被愛的日子,我們從沒照顧好自己,而讓願意愛我們的人辛苦?同樣的,我們也讓自己辛苦。 在傷透了以後,得走一趟低谷,才能從此覺悟,我們才願意開始練習,把溫柔留給自己,也把更好的自己,帶給身邊至今仍攜手同行的夥伴。

青春是一連串日積月累的陰霾,直到成年後下了場暴雨,使你一夜長大。

 



成功只是你曾經很努力的證明,不代表你要拿著這張獎狀度過接下來的日子。




Q.成長背景曾帶你創作養分嗎?你是怎麼使用(或遺棄)這個部份?

黃山料:
所有黑暗的事情,都是把青春挖出來寫的。


Q.曾讀過哪些顛覆你想像的作品?


黃山料:
《藍海策略》


Q.就你的經驗而言,寫小說的思路和寫散文的思路不一樣的地方在哪裡?

黃山料:
在台北買一戶房子,跟租一間小套房的差別。


Q.面對網路上酸民無理性的攻擊和評價,需要很強的心理素質,你都怎麼處理情緒壓力?

黃山料:
也許是從小在人際上的失敗經歷相對豐富,心理建設已經很充足,也很習慣了。我也發現我從小有個毛病,只要被攻擊了,會第一時間一定先反省自己:我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好?我錯在哪裡?要如何改進?我會反過來討好那些討厭我的人,去思考他們該如何被滿足?為何會想傷害我?我們該如何共處?但許多時候被攻擊,並不是自己有問題,而是被攻擊是一種常態,思維或生存方式不同的兩個人,或兩個群體,本身就會不理解對方,而某些人會以具有攻擊性的方式傷害別人來證明自己,其實被傷害的人並沒有問題,問題是這個說著多元與民主的社會,從來不夠包容不同的思維與特別的人。而我認為,我該做的不是討好傷害我的人,而是理解他們與我相異之處,他們都是啟發我,讓我不會被困在自己的小圈子的契機,讓我看見世界很大,那麼多人和我不一樣。


Q.比起文字,影像是這麼高效率的傳播媒體,你在「一件襯衫」已經是奠定了影像工作的成功地位了,為什麼還會想要寫書變成「文字創作者」?你覺得文字比影像能做到的事情是什麼

黃山料:
跟隨自己的心而已。成功很重要,但單看成功這件事,它沒什麼意義。成功只是你曾經很努力的證明,不代表你要拿著這張獎狀度過接下來的日子。永遠朝自己心之所向前進,獎狀或他人的讚美,都只是附屬品。

文字比影像更有想像空間。


Q.接下來想問一題關於「尋找真愛」的問題,什麼是真愛?十七歲的人該如何尋找真愛?二十五歲的人要如何尋找真愛?成熟的大人(三十歲以上)該如何尋找真愛?

黃山料:
我不覺得不同年紀會有方法上的差別,我們在愛裡,比起付出愛,或想從對方身上獲得愛,更重要的,是要從中更認識自己,每一段關係的結束,都是一個自我認識的小總結,下一次,你會知道你嚮往的幸福是什麼模樣?你更清楚你適合什麼對象。這就夠了。那當你清楚知道自己要什麼,當適合你的對象出現時,你會一眼認出他來,他找到了你,你認出了他,你們能平等相愛,也願意去理解對方的稜角,和彼此的缺點相處。那個對象,一定也必須是和你一樣,你們都足夠認識自己,對自己的經濟負責,情緒也負責,你們都願意持續精進自己。

照片來源:三采文化《好好生活 慢慢相遇》 攝影 陳彥霖照片來源:三采文化《好好生活 慢慢相遇》 攝影 陳彥霖

 


我們在愛裡傷心,心疼那個遍體鱗傷的自己。

 

Q.你覺得好的小說最必要的條件是什麼?
黃山料:
沒有什麼好什麼壞,只有市場不同而已。
不該由我來定義什麼是「好」,我沒有資格站在高位去定義別人的作品。

Q.關於《好好再見 不負遇見》是否有設定為誰而寫?寫作的動機是?
黃山料:
沒有,就是有一個故事值得被紀念,就寫了。很感覺的一件事。

Q.用一句話來形容《好好再見 不負遇見》這本書?
黃山料:
我們在愛裡傷心,不一定是捨不得對方,我們只是心疼那個遍體鱗傷的自己。

Q.(承上)關於曖昧期你在書中有不少著墨,你也曾在社群開放討論曖昧期,那你能接受曖昧期,最久多久?
黃山料:
通常一個月,但如果習慣了,也許五年。

Q.現實中沒有完成的愛情,你會用作品完成它嗎?
黃山料:


Q.疫情蔓延的期間對你的創作最大的改變是?
黃山料:
沒有,我本來就喜歡待在家裡,疫情發生前最久待在家30天,疫情發生後,我也差不多。

Q.可以透露下一本新作的消息嗎?
黃山料:
下一部作品是一個男生跟一個女生的故事。七月初是預產期。

黃山料認為:永遠朝自己心之所向前進,獎狀或他人的讚美,都只是附屬品。照片來源:黃山料提供黃山料認為:永遠朝自己心之所向前進,獎狀或他人的讚美,都只是附屬品。照片來源:黃山料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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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流青年:1990後出生的我們╳一件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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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生活 慢慢相遇:30歲,想把溫柔留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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