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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道20週年紀念專訪/伊坂幸太郎談《反蘇格拉底》:「我還是只愛寫讓讀者噗哧一笑的小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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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伊坂幸太郎似顏繪(提供/ 伊坂幸太郎 © Kotaro Isaka


2020年是伊坂幸太郎出道20週年,一晃眼,他和他創造的角色與作品,已經陪伴我們走過了20個年頭。從史上最破格的「小偷」到私刑正義的「殺手」,伊坂筆下的人物不僅性格鮮明,伊坂宇宙更是充滿了荒誕、驚喜與幽默。

在出道20週年的紀念作品反蘇格拉底中,伊坂更是首次以小學生做為故事主角,他透過最純粹直率的心靈,直搗人生最殘酷、也最無法直視的真相。關於本書,伊坂曾說:「為了不讓住在我心中的夢想家與現實主義者感到失望,煩惱東、煩惱西,苦思到最後的結果,就完成了《反蘇格拉底》裡這五部短篇故事。

然而,如果你以為作家心中一直充滿了溫暖與正向、作品總是洋溢著歡笑與淚水,那麼這篇【20週年紀念專訪】或許將會讓你大感意外。犯錯、悔改與原諒都需要「勇氣」,這是一部關於少年們的故事,但每個大人一定都能從中看見曾經的自己。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Q=皇冠文化 │ A=伊坂幸太郎

Q:您曾在訪談中提到最喜歡的角色是在《Fish Story-龐克救地球》首次登場的小偷「黑澤」,其次是《孩子們》裡的家庭裁判所調查官「陣內」。這次《反蘇格拉底》也出現一位非常有意思的人物「磯憲」(本名:磯崎),在第二篇故事〈不慢〉最後一幕,磯憲老師與主角的互動更是令人動容。您在〈後記〉提到這位老師確實存在。可否談談這位角色?

A:磯崎老師在我10~13歲時曾教過我三年時間,是我小學時的受業恩師。當時的他剛成為老師不久,還很年輕,跟我們的相處就像朋友一樣,不會耍威風。他告訴我們,所謂的「溫柔」並非對人親切,而是「能理解對方的痛苦」我想這對我之後的人格養成影響極大。我們在七年前重聚,並開始有書信往來,至今,老師仍不斷讓我明白許多重要的事。

Fish Story-龐克救地球(經典回歸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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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經典回歸紀念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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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
伊坂流的推理小說總是驚喜與幽默並存,《反蘇格拉底》更首次讓「小學生」成為故事主角,請問這個安排的發想為何?您覺得「小孩視角」與「大人視角」最大的不同是?

A:用「小孩視角」來寫作最難的是,明明沒有什麼大事發生,但又要讓讀者樂在其中,這實在讓我傷透腦筋。因此,當時我常覺得自己根本寫不出來,但為了不負所託,「以小孩為主角」來寫作(笑),我還是拚死寫完了這本《反蘇格拉底》。「小孩視角」與「大人視角」最大的不同,我覺得是使用的語彙與事件的質與量,同時我也存在一股強烈的期望,那就是若以小孩為主角,結尾想盡量營造出「積極的氛圍」,但要想出積極又充滿驚奇的故事,卻是最困難的。


Q:讀完《反蘇格拉底》,我們可以感受到五篇故事的核心都跟「霸凌」有關。至今已有不少談論「霸凌」的作品,而您選擇以「刻板印象」做為切入點,「刻板印象」的確在人生之中難以避免,您覺得要怎麼做,才能盡可能消除這種無形之過?

A:老實說,我也不知道怎麼做比較好。但在批判、輕看、聲討別人之前,我都會時時留心,並經常自問:「我,真的是對的嗎?」


Q:在〈違反運動精神的犯規〉中,您對籃球比賽的描述、勝負的執念,以及球員間的情誼讓人印象深刻。您也喜歡打籃球嗎?或是有其他偏好的體育活動?如果人生是一場(運動)比賽,您會希望它是一場什麼樣的競賽?

A:我的小孩小學時曾打過籃球,這篇故事是我回顧當時的經驗寫成的。我自己一直都很熱愛足球,雖然踢得普普通通。不過呢,每每想到「失敗的人」、「輸掉的比賽」難免就會悲從中來,我覺得人生不要是一場競賽會比較好吧。或是,運動上的競技另當別論,只要單純抱著「這次比賽雖然輸了,但下次我一定要贏回來!」的想法,我想或許也不錯吧。


Q:您的作品後面都會附上參考文獻,這些資料的類型廣泛,例如本書的參考資料就觸及了「超自然現象」與「運動細胞」的發展。請問除了文學作品,您還有什麼樣的閱讀偏好?

A:我擁有的知識其實相當有限,所以寫作時常要參考許多資料跟文獻。但我發現自己的閱讀多數不是為了參考而讀,反而是讀過的書(對寫作)偶然有了幫助。我對生物與人類的行為分析,以及統計與偶然的相關知識還滿有興趣的。


Q:您在〈後記〉提到:「如何才能寫出,只有我才寫得出來的少年小說呢?為了不讓住在我心中的夢想家與現實主義者感到失望,煩惱東、煩惱西,苦思到最後的結果,就完成了這五部短篇故事。」對您來說,什麼是「只有伊坂幸太郎」才能寫出的小說?除了夢想與現實的平衡之外,出道20週年,您寫作的初心為何?

A:我的個性其實比較消極悲觀,話雖如此,我也絕不希望自己有「我不行了」這種絕望的心情出現。因此,要寫出充滿希望與夢想的Happy Ending,或者是讓心情變得極度黑暗的故事,對我來說都不太容易。

我常想,若故事可以「加入一些有趣的事」似乎也滿不錯的,所以寫出來的小說就變成大家看到的這樣了。這或許跟我的性格有關吧,今後我也會持續這樣的創作。


Q:承上題,出道至今,您認為自己最大的「變」與「不變」是什麼?

A:被如此一問,才發現自己似乎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但跟過去相比,想讓「讀者讀完書之後,心情不會變糟」的念頭似乎「變」得更強烈。「不變」之處可能是,我還是只愛寫讓讀者讀著讀著就噗哧一笑的小說啊。


Q:您的作品經常以東北地區為背景,而說到東北,就不能忘記311那場令人刻骨銘心的大地震,可否談談這場地震對您的創作帶來什麼影響?

A:我在「東日本大震災」之後所寫的小說,內容絕不會是在探討什麼困難的問題,而是希望讓大家都讀得快樂。但其實這也不只是這場地震的影響,因為每天都會發生各種問題與事件,出現各種災難與痛苦;就算沒有那一場大災難,活得很辛苦的人依然比比皆是,這也是我經常思考的問題。


Q:能否透露今後的目標與計畫?

A:我也有點年紀了,也常想說,不知道還能再寫幾部作品。我今年會在日本出版一本集大成的長篇小說《佩珀爾幻象》(Pepper's ghost,暫譯),之後也會嘗試至今還沒寫過的類型,例如所謂的本格推理。但我寫出來的東西呢,結果可能會和最初的想像完全不同就是了。


Q:最後,再次恭喜老師出道屆滿20週年,是否能跟台灣讀者說幾句話?

A:除了日本之外,台灣從很早期的時候就開始出版我的作品,在此由衷感謝大家的支持與喜愛。我曾去過台灣一次,充滿了快樂的回憶。因為疫情影響,我們的生活雖然變得綁手綁腳,但希望未來還有機會到台灣一遊。


反蘇格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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