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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哭笑不得的「白人救世主」情節──揉合種族、階級及性別的修羅場《什麼荒謬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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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讀書筆記bn


什麼荒謬年代是個帶有「鄉土劇」性格的故事:角色個性鮮明、人物情緒誇張、衝突場面接連席捲而來。因此,不破壞讀者的閱讀樂趣絕對很重要,以此為前提,我就簡單講一下故事:主角是個對未來一片茫然的年輕黑人女孩艾美拉,她在有錢白人女性雅莉克斯家當保母,卻遭外人誤會綁架了她的孩子,在事件現場協助她的白人男子凱利後來開始追她,但這名男子其實是她雇主雅莉克斯的前男友!於是,這個揉合了種族、階級及性別的修羅場就此揭開序幕。

什麼荒謬年代

什麼荒謬年代

這本小說2019年於美國出版,2020年入圍布克獎的長名單,若考量這是作者凱俐.瑞德Kiley Reid的第一本小說,這項成就可謂非同小可。當然,瑞德的確擁有優秀的寫作技巧,但有評論家表示此作「正逢其時」,顯見其傑出之處,也在於精準反映了美國當代社會的樣貌。

瑞德從2015年開始寫這部作品,寫作期間,馬里蘭州和明尼蘇達州都發生了黑人遭到警方過度使用暴力而致死的事件。做為一名黑人女性,這類黑人必須面對的「日常恐懼」當然對她有所啟發,但她也想透過作品「去探索那些最後不以暴力收尾,導致沒有上新聞的價值,但仍日常存在的種族偏見。」因此她並不訴諸極端或悲情,而是如同書名所揭示,瑞德選擇書寫那些夾纏著善意和溫情,結果卻往往讓人哭笑不得的種族歧視。

其中最重要的概念就是「白人救世主」情節,這是一種較為隱晦的歧視,簡單來說,就是有部分白人打從心底不覺得黑人有可能成功,並總是希望藉由幫助、拯救黑人,來確認自己的優越地位。故事中的艾美拉所面對的,就是兩個白人抱持著這種救世主情節,以「我是為你好」為名,教導她如何「改善」自己的人生,更糟的是,他們同時為了過往的恩怨彼此角力,還將各自的價值觀強加到艾美拉身上。

作者瑞德也將這種「救世主」概念延伸到性別領域。《什麼荒謬年代》的故事背景設定於希拉蕊競選總統的期間,雅莉克斯是經濟資源較為豐厚的白人,靠著彼時最政治正確的「為女性發聲」議題經營起自己的事業,然而,同樣身為女性的艾美拉卻完全沒有雨露均霑,就連只是去一些「白人氣息特別重」的場所,例如牙科診所,她都還會感覺到白人女性「特別遷就她」的微妙善意。

除此之外,美國的黑人女性也跟亞裔女性一樣,會遇到白人男性對她們展現「戀物癖」,若是亞裔族群面對到類似處境,還有一種說法叫「黃色狂熱」(yellow fever)。在小說中,艾美拉的好友就曾談及這種狀態,「就好像我們感覺起來都是一樣的,好像我們沒有各自的個性、特徵或獨特性。那種人認為這樣做代表他們很棒、勇敢又特別,因為他們竟然『膽敢』去跟黑人女性約會。好像他們是什麼殉道者一樣。」當然,並不是所有白人男性都抱持這種心態,作者瑞德自己也有一位白人丈夫,而她丈夫就曾鼓勵她「應該對(不公的)處境更憤怒、更認真發聲」。

\\Kiley Reid與她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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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複雜的人性互動中,如何算是歧視,如何又算是純然的善意?瑞德並沒有打算給讀者一個嚴肅的解答。相反地,她透過艾美拉這位1990年出生的千禧世代之眼,大加利用了當今網路時代的特質,描寫了人與人在虛擬及真實世界交融的處境中,是如何更為輕巧、荒唐又惡搞地彼此窺探、靠近或大找麻煩。

畢竟當今這個世道,人人害怕酸民,偶爾卻又渴望靠著網路爆料獲得正義,一旦有機會竄紅卻又想逃躲,不過等一切塵埃落定後,每個人終究只能獨自面對人生的荒蕪。其實不管是種族、階級或性別問題,若要真正求得「正義」,除了針對整個社群的糾錯和導正,瑞德也透過小說暗示:在看到制度的不公後,所有人仍需將眼光移回自己身上,去看到自己做為一個獨立個體的種種特質、需求及限制。

當然,在這裡透漏太多小說細節絕對是不行的,但若讀者能讀下去,除了看到關於正義的追求與伸張,還會看到女主角艾美拉如何透過真實的人際互動,去逐漸摸索出自我的樣貌。追尋自我樣貌永遠是一個過程,沒有真正的終點,一本小說也無法給出解答,但《什麼荒謬年代》絕對夠當下、夠活潑,而且毫不吝嗇地大灑狗血,若讀者想認識此刻的美國流行文化,那就歡迎跟著瑞德一起進入這個荒謬世界。


什麼荒謬年代 (電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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