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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讀書筆記

她的不平凡來自她的平凡──紐西蘭總理阿爾登:「我可以當母親,同時當國家總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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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任紐西蘭總理潔辛達・阿爾登(Jacinda Ardern, 1980-)為全世界帶來了一種全新的領袖典範。

我可以當母親,同時當國家總理:紐西蘭總理傑辛達.阿爾登的故事。如何成為備受愛戴的領導者,同時保有快刀斬亂麻的柔性果敢。

我可以當母親,同時當國家總理:紐西蘭總理傑辛達.阿爾登的故事。如何成為備受愛戴的領導者,同時保有快刀斬亂麻的柔性果敢。

她令人耳目一新的政治領導力,顯現在以下的重大成就:她在大選前夕臨危受命,從前黨魁手中接下支持率低迷的工黨,然後在短短50天之內,提升10%支持度。她率領工黨與國會第三大黨協商,成功組成聯合政府,也意外使自己成為紐西蘭總理──此時,她只有37歲。然後,她在同一年懷孕生女,不僅在紐西蘭是前所未有,在全世界也極為罕見。當她站上聯合國大會的講台,她的伴侶與新生兒一起在台下聆聽、等待──她是世界領袖之一,也是哺乳中的新手媽媽。在紐西蘭遭遇重大變故(包括奪走51條性命的基督城恐攻、席捲全球的新冠肺炎疫情),阿爾登以溫暖、果決的態度帶領她的國民一起面對,並獲得一致的團結與肯定。

不過,最令人驚奇的恐怕是這一點:她證明了,和善的支持系女子可以是政治上的贏家。權力的運作可以不是競爭、攻防;想要在世界上獲得他國的尊重與肯定,強悍不是唯一一種方式。領袖可以是個普通人──事實上,阿爾登從頭至尾都是個普通的紐西蘭人。與人為善,具同理心而有幽默感,負責任但不喜出頭。

阿爾登的故事具有巨大啟示。女人不一定需要在會議裡傾身向前,為自己爭取;女人也不需要與男人為敵,相愛相殺。女人可以用專業而放鬆的態度掌握大局,可以與男人平等地合作,可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柔韌姿態擔任主角,與伴侶及夥伴相互依靠。


做政治,與人為善如何可能?或者更尖銳的問題是:身在江湖,與人為善怎麼可能贏得大權?但阿爾登證明了,合作與相互支持,不僅能在政治裡出頭,更能帶領黨人走出低谷,攀上大位。

阿爾登在政界的平步青雲,從來都不是競爭而得。她一直都是個團隊夥伴、政策狂,喜歡做事但沒有對權位的激烈渴望。她政治生涯中的重大轉折都不是她積極爭取而來,總是由團隊安排,而她接受挑戰。事實上,無論請她角逐哪個職位,她都先拒絕再說,往往要到第二次、第三次,才答應接受任務。

阿爾登的三個關鍵時刻都是如此:進入國會、成為副黨魁、成為黨魁。

28歲的阿爾登能夠進入國會,主要是因為工黨缺乏年輕人才,而她在黨內已經從事青年組織工作多年,也在國際青年社群中展露頭角。但是,工黨正式提名阿爾登,對當年的她其實是重大挑戰──這代表她必須從旅居的倫敦回到紐西蘭,並服從黨魁的要求,以無名的菜鳥之姿投入地方選舉。她在地區選舉慘敗,但是順利從政黨名單(類似台灣的不分區立委名單,當時她排名第四)進入國會。

累積九年之後,阿爾登獲得副黨魁的高位,依舊是(她自己的)意料之外。當時的副黨魁意外辭職下台,而阿爾登年輕又親和的形象,讓她快速獲得支持,被推上高位;更意料之外的是,沒幾個月,工黨的低迷支持度又讓同樣的事情再發生一次:黨魁火速辭職下台。而阿爾登難辭重任,在眾人期望下,接下反對黨黨魁一職。在上任的記者會上,阿爾登充滿自信的態度令人耳目一新,但她承認,其實她並不想要這個職位,不過,「有人問我願不願意接受這個挑戰,而我最後接受了。」她接手的時候,距離全國大選不到兩個月,而工黨的支持度只剩下23%。

然而,她之所以能成為紐西蘭總理,不是因為她帶來碾壓式的空前勝利。事實上,在2017年的國會選舉當中,沒有任何一黨獲得絕對多數。她領導的工黨只獲得37%選票,是第二大黨。工黨之所以能獲得執政權,是因為跟其他兩個政黨合作──這並非易事,因為身為第三大黨的紐西蘭優先黨是一個民族主義風格鮮明的政黨,其黨魁更是個充滿爭議的大砲型人物。然而,紐西蘭優先黨在該次選舉扮演了造王者的角色:他可以選擇跟第一大黨國家黨合作,也可以選擇跟第二大黨工黨合作。而一直到記者會的最後一刻,阿爾登才知道自己是被選上的合作對象。她做為工黨領導人的協調風格、清新力量,絕對是促成合作的關鍵。

阿爾登的另一項重大成就,是以其肉身做見證:做一國之君,同時可以懷孕產女。重點是她沒有大驚小怪,而是以凡人之姿,突破世人的想像,平凡無奇正是偉大的奇蹟。

2018年的6月17日是個非常平凡的冬日。剛好,也是阿爾登的預產期,整個紐西蘭變成一座醫院的等候大廳,寒冷,嚴肅,緊張,興奮到有些手足無措。現任總理生產是史無前例的新聞,沒有媒體知道怎麼該報導這件事情。幸好,「阿爾登不是第一個生孩子的女人」,而「嬰兒有時候不會準時在預產期出生」(在無話可說時,記者還是得說點什麼),在全國坐立不安地等待四天後,總理驅車前往醫院,十幾個小時後,女兒跟其他嬰兒一樣平安來到世界。

阿爾登與其他新手父母一樣,用 Instagram 發布照片。在醫院休息幾天後,她跟孩子的爸一起開車回家。坐月子六週,她回到辦公室,開始治國與哺乳並行的忙碌生活(也得把孩子一起帶到聯合國大會開會)。

她是平凡的母親,平凡地生產、平凡地哺乳,平凡地向整個世界證明,母親本來就是領導世界的一部分。阿爾登是個平凡人。她就是個媽媽,是個專業人士,她不是第一個要管理多面向生活的女性領袖,也絕不是最後一個。

她的不平凡來自她的平凡,讓我們感受到身邊所有平凡的女性是多麽不平凡


英諺有云:在完成奇蹟之前,看起來總是不可能的。(It always seems impossible until it's done.)

阿爾登展現一種人們以前沒有想像過的領導模式。在她之前,我們未曾體會此事如此自然。事實上,女人站上領袖位置是不可擋的歷史潮流,而每一次女人在政治上展現新的可能時──無論是獲得投票權、獲得席位、成為黨魁,乃至於成為國家領導人,在國家領導團隊中過半,再到領導團隊中的主流──新的模式總是令人耳目一新,但又如此自然。女人本就是政治生活的一部分,現今所有女性參政的現象,都是復原、再生,而非破壞、革命。

一種與人為善,以同理為核心,以包容為目標的政治領導模式,是完全可能的;阿爾登告訴我們,這並不困難。因為,只需要做一個平凡而真誠的人。


我可以當母親,同時當國家總理 (電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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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1986年生,高雄人,作家,學術工作者。臺大法律學士,美國芝加哥大學社會科學碩士,加州柏克萊大學法律碩士,加拿大多倫多大學政治學博士候選人。中文創作以散文為主,以平實的生活紀錄探討政治性別議題,近有政治、文學評論散見報導者、端傳媒、故事、女人迷、OKAPI。著有《台北女生》《甘願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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