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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戲劇教我們的事,如何直球對決「職場性騷擾」?──《問題餐廳》《經常請吃飯的漂亮姊姊》《最佳利益》《俗女養成記》,四部亞洲都會職場劇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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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Maple

這幾年,性別意識逐漸抬頭,社會輿論也多選擇支持受害當事者,根據調查(註1),當多數人遇上職場性騷擾後,願意「登記在案」申訴的比例仍然只有3%,遠低於合理比例的數字。這數字說明了有更多人擔心事情影響工作升遷隱忍不說、覺得申訴也不會有任何作用、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受到職場性騷擾。

即使台灣的現行相關法規已臻完備,檯面下仍有大量隱忍不發的黑數,這更突顯了當事者在處理職場性騷擾的困境。無論政策如何推廣,都不如戲劇裡生活化的情境讓人容易一目了然、感同身受,本篇就以四部來自台灣、韓國、日本的亞洲都會職場劇,來貼近各種「現場實況」。

透過戲劇的日常展演,我們將更進一步發現,性騷擾背後隱含的權力不對等關係,包括騷擾行為在組織架構和性別框架下如何被視而不見,受害者若要提出申訴又會有多困難,甚至是眼睜睜見到公司假以其它名義「河蟹」掉—而這往往也是多數人最終選擇隱忍不發的關鍵因素,甚至沒有太多地域性的差異。

將那些最隱晦難言的處境,透過戲劇展開,讓人直視這些問題,也讓人無所遁逃,或許能作為我們生活的借鏡,也能作為鼓勵更多人展開「直球對決」的開端。


日劇《問題餐廳》:對日本僵化的體制做幻想式的報復


 

談起職場性別歧視和性騷擾,2015年打著「全裸道歉」聳動劇情的日劇《問題餐廳》,應該是許多人第一時間想到的代表作。最為著名的橋段,絕對是第一集中,由菊池亞希子飾演的藤村五月想一肩扛起食物中毒事件責任,卻被以社長為首的二十幾名男主管們,強迫脫衣全裸道歉,當鏡頭拉近看到這些中年男子冷血地圍繞著一名年輕全裸的無助女性,這一幕呈現的性別權力態勢,極其明顯。

「全裸道歉」橋段放在日常或許不那麼寫實,卻確實突顯了在觀念甚為保守的日本職場中,各種或隱或顯的性別不平等待遇。聚集在這餐廳的主角群清一色是女性(包含一名女性扮裝者),在他們過去的職場中,無論頭銜為何,常常只能被當茶水小妹、試裝的模特兒,完全逸出原本的工作範圍外。不論她們的工作能力與職位為何,卻始終被當做「花瓶」對待,同樣的事情,卻從未發生在男性身上。

劇中,藤村在道歉後就默默請辭回鄉,不僅完全沒有反抗,也等同宣告放棄與體制共存。她將食譜留給女主角玉子,作為她最後的無聲抗議。玉子後來集結因為職場性別歧視、性騷擾不滿而被開除的女性成員們,共同經營獨立餐廳,上演了類似《梨泰院》般的漫畫式復仇旅程,這場旅程的弦外之音,則意味著所有人皆難以在體制內討回公道,只好共同以另一種方式展開對抗。

這樣的對抗方式或許浮誇了些,就像是在對日本僵化的體制做幻想式的報復。所以最終《問題餐廳》的呈現,某程度上說明著在日本職場中要能伸張性別歧視正義,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韓劇《經常請吃飯的漂亮姊姊》:只是想要加害者受到應得的懲罰而已


 


由《愛的迫降》女主角孫藝珍主演的韓劇《經常請吃飯的漂亮姊姊》雖然是以浪漫甜寵的姊弟戀作為戲劇主線,職場的描述卻也鉅細靡遺。孫藝珍飾演的尹珍雅,是個認真工作但成就不上不下的上班族,工作上最大的困擾之一,就是常常被迫與公司的男性前輩們應酬聚餐,不但得要倒酒陪笑活似酒店小姐,而且總是會被長官趁機毛手毛腳。

長期隱忍、認為反應也沒有用的尹珍雅,慢慢被年紀比她輕的情人徐俊熙所感染,變得充滿勇氣,決定不再默默忍受現況,不但以證據確鑿的性騷擾影片向公司提出申訴,即使公司與前輩輪番施壓,她仍決定申訴到底。一幕她在劇中淡淡說出「我只是想要加害者受到應得的懲罰而已」,無形中也道出了許多被害者的心聲。

上班族尹珍雅工作上最大的困擾之一,就是常常被迫與公司的男性前輩們應酬聚餐,不但得要倒酒陪笑活似酒店小姐,而且總是會被長官趁機毛手毛腳。


劇情也帶出申訴者在公司內部承受的各種壓力,雖然加害者看似付出些許代價,但尹珍雅也被明升暗貶,調職到冷門部門去。就如同劇中所說,公司這樣的處置其實也是違法的行為,如果在針對職場性騷擾提出申訴後,公司沒有秉公處理,還反過來「解決」提出問題的人,當事人是可以再舉證告發的。

尹珍雅卻在此刻選擇默默的接受,就像現實中許多人最後會做的妥協。事實上,會發生性騷擾的職場,往往就是因為公司企業文化對於性別歧視不敏感,甚至有父權結構的官官相護,讓當事人能夠得到的支持變得有限,最後反而讓步。這也說明申訴過程身邊人的支持與陪伴,往往也是案情被揭發非常重要的一環。


台劇《最佳利益》:以人情世故的方式解決衝突



作為台灣第一部律政劇,《最佳利益》有著台灣少見的認真職場工作細節與人際關係的描繪,劇中的職場性騷擾情節,不僅和劇中主題——該如何保障當事人的法律權益遙相呼應,也幽微地道盡職場性騷擾難以循正常途徑解決的困境。

劇中年輕可愛的實習生何佳佳,被分配到熱愛調戲女性的資深男律師李安邦手下,剛開始工作時李安邦就「有意無意」地對何佳佳進行多次肢體碰觸,搭肩摸手樣樣都來,完全超越職場的人際分寸。何佳佳明顯感受到不適與不舒服,肢體語言不斷退縮,但新來乍到的菜鳥如她,完全不敢出聲制止,只能默默閃避。最後幫她解圍的是資深女律師蔡妙如,但蔡妙如也並非直接指摘李安邦的性騷擾行為,而是把何佳佳驚人的背景亮了出來,以達到威嚇李安邦的效果,此舉果然奏效,李安邦從此對於何佳佳不敢造次。


從這個世故的橋段看來,編劇顯然對於職場性騷擾的申訴及能遂行正義頗為悲觀,所以最終選擇以如此世故的方式解決這個衝突。劇中也突顯職場性騷擾背後的真相——加害者未必對自己惡行與揩油行為毫無意識,反倒就是存有被害者吃了虧也無法反擊的心態時,才會肆無忌憚。反之,當加害者突然意識到被害者「並非小白兔」時,立刻就「識相」地收手。這也說明了加強對於職場性騷擾的抗議與申訴有多重要,對於加害者的隱忍,完全無助於事況發展,反倒會讓加害者更認定被害者的弱勢,更想一逞權勢。


《俗女養成記》:每個人都經歷過卻未必意識到的職場性騷擾


 


最後以超級生活自然的2019下半年最夯劇《俗女養成記》收尾,這裡面的職場和互動最真實,更貼近我們每個人,《俗女養成記》同時指出了兩種職場性騷擾罪,你看出來了嗎?

其一,是陳嘉玲的老闆對她「快四十歲不年輕了」的揶揄,是言語性騷擾。老闆看似沒惡意,但話語內容是針對「女性」才有的語言歧視語言——畢竟他不會對男性員工發出「快四十歲了不年輕」這樣的「喟嘆」,因而無論是外貌、年齡(除了負面貶抑外,事實上過度稱讚外貌也可能構成騷擾行為),都是讓台灣女性在職場上不堪其擾的言語騷擾。

其二,陳嘉玲和客戶Mark的浪漫約會,也有著職場性騷擾的陰影!?讓我們回到「案發現場」,當時打算與Mark去應酬的老闆在未經嘉玲同意就「指名」要她「陪客」應酬,已是下班時間,更何況這指令隱含著他認為「需要女性陪客戶應酬」的思維,完全構成職場性騷擾。事實上,Mark隨後技巧性地要求嘉玲單獨跟他「應酬」,把老闆支開的行為,也有著挾客戶權力位階、半強迫他有好感的女性與他單獨約會的「危險性」,如果不是嘉玲對Mark也有好感而欣然同意,Mark也沒有再利用這裡的位階不對等做出更逾矩的行為,否則這場浪漫的邂逅很可能就會演變成職場性騷擾的惡夢。

事實上,台灣企業長年在不注重工時過長與公私切割的慣習下,經常衍生這種半強迫女員工參與應酬的行為,許多男性上司也習以為常,且完全沒意識到這些觀念的謬誤。所幸,〈性別工作平等法〉第13條明文規定,僱用受僱者30人以上之雇主,應訂定性騷擾防治措施、申訴及懲戒辦法,並在工作場所公開揭示,所以受害者都可以依該公司的規定提出申訴。

在這樣的前提下,如果走公司的申訴流程不通,妳也可以直接聯繫法務部司法院刑事廳底下的「性騷擾申訴處理評議委員會」,尋求協助,老話一句,「這種時刻,千萬不要讓自己的權益睡著了!」


遇到職場性騷擾,我該怎麼辦?


《性騷擾防治法》第13-15條明文規範禁止職場性騷擾,若遭遇可向任職公司勞工局(處)求助,申訴須於受理後7天內開始調查、在2個月內完成,並不得將協助受害者的人解雇、調職等。許多當事人可能選擇隱忍,因申訴所需的蒐證過程(當下或事後錄音、找尋人證等),和申訴後來自周遭的質疑,都會造成執行和心理上很大負擔。職場中所有人都須對性騷擾的判別和相關法規有一定認知,協助蒐證、不包庇隱忍,才能防止事情一再重演。(點此看相關申訴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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