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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這樣一個高中生該讀些什麼✈】彼此擁抱的可能——《雨的守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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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鍾旻瑞(新銳小說家)

雨的守望者

雨的守望者

在巴黎交換學生的那一年,某日早晨我被滂沱雨聲吵醒,以為回到了台北。儘管知道那樣程度的雨,在亞熱帶暴雨面前能相形見絀,我心底的鄉愁還是一瞬間被掀起。出門行走在路上必須小心步伐,除了碎石子路溼滑,古老的排水系統也不堪負荷,在道路兩旁匯聚成了足以承載紙船的小溪流,失足便踏進水裡。巴黎街道的髒亂程度世界皆知,大水流經一塊塊方石子,卻彷彿在為整座城市沖澡。

那日的記憶深刻鮮明,使得我在閱讀雨的守望者時特別有代入感。這是一部潮溼的小說,字句裡的溼氣,彷彿都能讓書頁泛出水來。雨從開場數頁後下起便再也沒有停過,唯一從陰霾中照進的陽光,也只出現在回憶和家鄉當中,為整個故事明確切開了兩個調性:冷色調且危機重重的此刻,以及暖色調卻留有遺憾的往日時光。

主角林登的家庭看似融洽和睦,在巴黎相聚時,父親意外中風,一家四口坐困大雨不斷的巴黎,各自面對回憶中的破裂傷痕。王家衛電影裡說:「所有的記憶都是潮溼的」,《雨的守望者》彷彿便是將這句話延伸成為一部小說,林登作為知名攝影師,逼著自己去看那發潮泡水的記憶相紙。

除了必須處理母親、姊姊的情緒化反應,以及各種煩人瑣事,書中最困擾林登,或說他的最大恐懼,是他和父親尚未化解兩人間莫名的疏離,便天人永隔,他也意識到所謂鄉愁,就是當意識到將要失去某人某物時,心中便已油然而生的感受。

林登十五歲時在原本學校因同志身份而被霸凌,他轉學至巴黎投靠阿姨直至成年,某夜忍無可忍出櫃時,阿姨溫柔的回應成為他畢生溫暖,而後母親倉皇失當的反應,卻讓他永不敢再和父親提起此事。他和父親雖不曾有過紛爭,卻像是隔著一堵牆,那是未出櫃同志的悲哀,無論多麽親密,有一半的人生就是無從分享,只能藏進心中口袋

隨著情節發展,林登與家人有機會坦誠相對,雖不代表從此便一片光明,但光是能夠相對坐著,凝視彼此雙眼,便是值得珍惜的片刻。雨水不斷沖刷消蝕心的硬殼,露出來的部分柔軟脆弱,卻終於有彼此擁抱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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