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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嘉綾:以五感回應無感之旅──奇幻小說《神奇收費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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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讀書筆記bn

  

好多人喜歡說「好無聊」,卻不知道好無聊是什麼?好無聊要怎麼辦?《神奇收費亭》從一個時間太多、正喊著無聊的男孩米羅收到一個不知何來的禮物開始,比照桌遊在桌上玩的話,這就是一個「路遊」,需要開車出遊。神祕大信封裡裝了需要安裝組合的遊戲,包括了警告標示和過路費硬幣、地圖、交通規則;最重要的是一個收費亭!選定地圖的指標,經過這個收費亭後,米羅就上路了!

神奇收費亭【電影暖身版.傳奇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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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地圖,他想先到「文字城」(Dictionopolis),但就像我們看著地圖也會開錯路,他經過期望之地,到了「無聊谷」,遇到許多瞌睡人。在無法前進的時候,發現只要動動腦袋,小汽車就會跟著動起來。到了文字城之後,才知道文字城與「數字城」(Digitopolis)是由兩個意見不同的兄弟(阿札茲國王與數魔師)建立的南北國度,原來隸屬於智慧國,國王是他們的父親,在他們長大後,國王拾得兩個女孩,命名為純理公主與甜韻公主(原文分別是Pure Reason與Sweet Rhyme);兩兄弟因為長年意見不合,唯有兩位公主能夠讓文字與數字交互平衡,可惜的是,某次爭議後公主被監禁於「空中城堡」(Castle in the Air),唯一接通的樓梯由黑心邪魔包圍。


美國漫畫家吉爾斯.菲佛(Jules Feiffer)繪製的插圖。(圖 / 《神奇收費亭》內頁)


阿札茲國王同意米羅前往營救公主,雖然有很會動腦筋的狗兒「答答」作伴,與國王旁的虛應蟲當嚮導,國王還親自送了他一整盒的文字以備不時之需;沿途得到長在半空中的男孩愛力克送的望遠鏡,這個望遠鏡可以看到真相;聲管家送給米羅一個棕色小包裹,裡面放了各種聲音,是用來聽的補給品;最後加上數魔師送的鉛筆魔杖。阿札茲國王和數魔師兄弟雖然一直都不同意對方的意見,最後同意這個「不同意」也是他們的共識,巧妙地各自都保留了一個嚴肅和嚴重的問題,等米羅回來後才要告訴他。

愛力克提出每個人都該有自己的觀點,這段旅程中愛力克陪著米羅遇到最矮的巨人、最高的矮子、最瘦的胖子、最胖的瘦子,其實他們都是同一個人。因為愛力克是一種從上往下長的人種,要到某個年紀,腳才會著地,所以他所看到事物的角度,跟從地上往上長的米羅截然不同。而他們所遇到的那個人,他說「辨別現在是否迷了路,比曾經是否迷過路要困難得多」。愛力克提醒米羅,不存在的東西比存在的東西還容易看到,為什麼?因為不存在的東西,即使閉起眼睛都還能看到,所以想像的比真實的還要容易見到。

這類尋找回家的路(《綠野仙蹤》《小兔彼得》)、帶著夥伴打妖怪(《桃太郎》)、沿途有意外之旅(《愛麗絲夢遊奇境》)、少年冒險(《哈利波特》《神隱少女》),經由《神奇收費亭》打造了橋樑互通,在童書裡接續150年,鼓勵少年讀者勇闖不設限的人生,不要坐嘆無聊。尤其在《神奇收費亭》裡充滿真與幻,利用感受與想像的對照,讓成人讀者同樣震驚這些樣貌同樣存在現實的人生裡,並不因為時代科技化而改變。作者讓不同角色輪番登場,一直用敲頭提點的方式,讓讀者置身事內。對話中脫口而出都是金句,如:「唯一能輕而易舉做到的事,就是犯錯」「如果希望獲得成功,一定要一步一步來「寂靜的種類和聲音幾乎一樣琳琅滿目,只是沒有人留意」「浪費時間已經夠糟糕了,竟然還要殺掉它?」「沒有人能夠幫你,你只能自己幫自己」

尤其,掉到「結論島」的過程最為驚悚,任何人只要一不小心對某件事下了結論,就會在半途中掉到結論島,「下結論很快,但要回頭可沒那麼容易」,所以結論島上很擠,拜訪的人絡繹不絕,得要費盡力氣從「知識海」游回去。一般人很容易重複返回結論島,要避免如此,唯有做任何決定前再三考慮,因為直接下結論只會浪費更多時間。

米羅在數字城時看到數魔師寫給阿札茲國王的信,雖說寫者認為誠意滿滿,但信裡那堆疊的數字,絕對讓只看得懂文字的對方莫名其妙,這也同時提醒著讀者,通常我們認為的溝通是否能讓雙方明白呢?

米羅離開數字城之後踏上「無知峰」(Mountain of Ignorance),繼續遇到不同的魔怪。這些惡魔有的因為害怕所以要兇暴,有的因為一直被討厭所以任意索求,他們都有共通點,就是害怕改變,他們只想要維持現狀。儘管犯了許多錯誤才到空中城堡,米羅有些自責,純理公主說,「在理由正當的前提下,犯錯常能帶來更多進步空間。」甜韻公主補充,「多你想看的地方不在地圖上,許多你想知道的事眼睛看不見,或無法伸手觸及。但今日所學,將幫助你發掘明日美好的祕密──如此而已。

而阿札茲國王與數魔師要等到米羅回來才會告訴他的,其實是「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如果米羅先知道結果,他還會去嗎?幸好米羅是完成後才知道。

閱讀這本書的過程,對任何讀者都是一場燒腦的五感之旅,因為我們經常不在意,所以失去聽到好聲音的能力,接受過多的噪音;因為我們視而不見,只看到外貌;因為我們妄下結論,所以往返結論島;也因為我們比較容易喜歡騙子,分不清是真是假;又因為我們常常想要知道結果,而忽略了結果原來在我們手上。但如果你相信我說:「讓我們多動腦、對聲音與景象有感、多用理韻客觀的配置文字與數字,就能找出一條自己幫自己的路。」那便馬上被打回結論島,勢必要用更多時間在知識海裡再游一遍。


在地合作社The PlayGrounD」工作室負責人。畢業於台灣大學土木工程學系。美國西雅圖華盛頓州州立大學環境工程與科學碩士。專職作母親多年。長期致力推廣圖畫書閱讀,成立兒童閱讀團體、帶領成人圖畫書讀書會、撰寫書評與部落格、翻譯圖畫書,並經常協助書店與出版社選書。
著有《與圖畫書創作者有約》《動物們的讀書會:繪本職人的閱讀地圖》《童書遊歷:跨越時間與國界的繪本行旅》《是真的嗎?繪本職人的閱讀地圖2》《什麼這麼好笑?繪本職人的閱讀地圖3》《賴嘉綾的繪本報一報》參與大人也喜歡的繪本企劃,並編輯策展11位台灣繪本創作者「停 聽 看 他們做繪本」展覽。最新作品為《懂得欣賞,是件快樂的事!聽故事、入門藝術、逛美術館,美感探索的繪本提案70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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