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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與暗的故事──鱈魚角之晨】〔故事02〕張國立/角窗內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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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與暗的故事

光與暗的故事

《光與暗的故事》史蒂芬・金傑佛瑞・迪佛李・查德麥可・康納利等18位天王級作家,一人以一幅愛德華・霍普名畫為題材,自由想像,創作全新小說,然後由勞倫斯・卜洛克擔任主編,堪稱史無前例的小說集。但原本要寫〈鱈魚角之晨〉的一位知名作家,他熱愛霍普、也同意要為本書出力,之後卻是不了了之,這種事難免發生,好在最後仍決定將這幅缺了陪襯它的故事的畫作印在蝴蝶頁上。

為了這個小小的遺憾,我們特別邀請了台灣四位不同風格的作家──李維菁張國立傅月庵黃麗群,為讀者提供了這幅畫各異其趣的故事版本。請各位好生看看,細細品嘗。畫裡的故事跟你的想像接近嗎?當然,你也可以自說自話……


〔故事01〕李維菁/清晨
〔故事03〕傅月庵/往事
〔故事04〕黃麗群/最好的一天



  「你們保證過會放了她。」
  坐在汽車後座的男人說。
  他被兩名壯漢夾在中間,由原先的沮喪轉變為衝動,但他清楚逃不出去,再也逃不出去了。
  見到女人撐著椅子扶手的手臂肌肉,突然間回到三年前春天的那一夜。放在膝蓋的手指不自覺的抽動。撫摸女人緊繃的小腿、滑嫩皮膚下硬挺的大腿,乃至於她喘息中顫抖的乳房。

  「你們保證過。」
  壯漢面無表情,前座的司機看著前方,口中不時吐出一個個大小不一的煙圈。
  錯誤始於兩克拉的鑽戒,他掏出信用卡刷了帳,女人見到鑽戒時喜極而泣的眼淚,他單純的只想安定下來罷了。
  曾經顧慮使用信用卡的安全性,不過遠在美國東北角的這個小鎮,誰能找得到他呢?然後他們遠從太平洋另一端的台灣追來。小五送他到機場時一再提醒,好好過日子,至少等五年,等到所有人遺忘他。
  他只是想買枚鑽戒,只想讓窗內的女人知道有個男人愛她罷了。
  打從開始便被設計,一開始是幾萬,接著成幾十萬,他有贏有輸,忽略逐漸增加的欠款,直到不可收拾時,他唯有逃離台北,沒有身分的流浪在這個廣大而陌生的國家。
  租下女人空著的一間房,至小鎮的圖書館借幾本書和地圖,他習慣坐在客廳的角窗前尋找下一個落腳的地點。沒想到便這麼停下。
  不後悔,女人與她永遠有問不完問題女兒,男人終於覺得他可以重新開始。

  「我們順道經過這裡,已經對你夠意思了。」
  前座的司機在點上另一根菸前冷笑的說了兩句。
  「可是你們答應放了她。」
  恰好他接的電話,聽到小女孩的哭聲。連考慮也沒考慮,他答應交換。
  四點半了,早超過小女孩放學的時間,她從來準時回家,女人準備了牛奶、餅乾,他會自己沖杯咖啡坐下,笑瞇瞇聽小女孩講一天內發生的事。他錯過第一段婚姻,錯過兒子的成長,他以為男人的世界在外面。
  「夠久了。」左邊壯漢打著呵欠說。
  「幾點的飛機?」
  「該去機場了。」
  「你們保證過──」
  右邊的壯漢伸出刺了龍爪的左手背敲在男人的鼻樑:
  「叫你別動。」
  司機忽然發出一陣喉嚨內有痰的笑聲:
  「你們猜那女人等的是誰?」
  「當然等女兒。」左邊的壯漢說。
  「沒人等你,看到女人焦急的臉孔沒?」司機繼續吐煙:「她等女兒,沒人等你。」
  右邊壯漢挪動肥大的屁股試圖調整兩腿的位置:
  「只有我們等你,整個銀河系只有我們等你。」
  「走了走了,快趕不上飛機。」
  「你們答應過。」

  司機朝窗外扔了菸,車子打左轉燈駛入街道,男人伸長脖子望最後一眼,女人仍兩手撐著他最愛坐的那張椅子扶手,依然目不轉睛望著窗外。他上半身朝前趴想多看一眼──
  右邊壯漢一掌劈在他的後頸,男人失去意識前似乎見到窗內的女人動了,女孩回來了?


愛情的規律與範圍

愛情的規律與範圍

張國立
輔大日文系畢業,現專業寫作
小說新作有《張大千與張學良的晚宴》《戰爭之外》《鄭成功密碼》與散文集《一口咬掉人生》等。
最新小說集《愛情的規律與範圍》於三月由時報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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