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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讀書筆記

臥斧:越戰、間諜,以及人性──讀《同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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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完《同情者》,想到《第一滴血》

同情者

同情者

第一滴血 (藍光BD)(FIRST BLOOD)

第一滴血 (藍光BD)(FIRST BLOOD)

多數讀者對《第一滴血》的印象,應該來自席維斯‧史特龍1982年主演的電影,這部片奠定史特龍的20世紀80年代動作巨星地位,他飾演的主角「藍波」也成為肌肉派英雄的代表。事實上,《第一滴血》改編自1972年由大衛.莫瑞爾(David Morrell)的同名小說,描述越戰退役軍人藍波(這是姓氏,小說中這個角色沒有名字)歸國後在肯塔基小鎮裡的遭遇,電影修改了部分情節,不過故事架構大致沒變。

電影觀眾大多對藍波被排擠以及獨身力戰全鎮警力民兵的過程印象深刻,以這個角色發展的幾部續集,也聚焦在他的戰鬥能力上頭;但《第一滴血》真正動人的一幕,是劇末之前藍波在警局近乎崩潰的一小段話,那段不長的台詞,表達了美國軍人以及美國民眾對越戰的觀點,以及身心皆創的軍人返鄉後無法見容於社會的苦況。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以英美為首的西方列強及以蘇聯為首的共產主義國家進入冷戰時期,起初兩方強國大多直接派兵參與其他國家的地方性戰役,70年代中末期則開始減少戰爭,改以政治及經濟干預,加上相互恫嚇的軍備競賽。

越戰是雙方直接交戰的後期產物,就結果論,支持民主的美國及南越輸了,擁護共產主義的北越贏了。越戰的結果除了讓越南成為共產主義國家,也讓美國社會狀況產生極大影響──事實上,這個影響在越戰終結前就已出現,《第一滴血》原著出版後一年,美軍才開始撤出越南,再過兩年,越戰才在1975年正式結束。

論殺戮:什麼是殺人行為的本質?

論殺戮:什麼是殺人行為的本質?

雖是敗戰方,但作為文化強權,美國一直出現從不同角度討論越戰的虛構及非虛構作品;從各個方面來看,這場戰爭都是十分特別的存在,剖析人類殺戳行為的《論殺戳》一書中,除了各章節裡都或多或少提及越戰之外,還有一個獨立章節專門探討越戰對參戰軍人的影響,包括減低敏感等等制約訓練、建立否定機制,以及心理被相關訓練改變的軍人,在戰後出現的後遺症。

《同情者》,自然會談到小說設定的特殊位置──長期以來,關於越戰的相關話語權,都掌握在北越及美國手中,戰爭當中最重要的南越卻一直沒能發聲;《同情者》補上了這個缺口,而且作者阮越清就是個越裔美籍人士。但讀《同情者》會想起《第一滴血》,還有個重要原因:雖然兩個故事的背景都與越戰有關,但大多數情節並沒有發生在戰場上──《同情者》的絕大部分情節來自主角被捕後的自白,而自白的開始就是撤離越南;《第一滴血》的故事則從頭到尾都發生在美國小鎮。

因為這兩個故事更要緊的一個特點,在於其中展現的人性。

戰爭是極端的非日常環境,身處如此背景,人性的高貴與卑劣,堅持與扭曲,會更加明白地凸顯。主要以第二次世界大戰為背景、加入超能力元素的奇幻小說《狂暴年代》,講述即使是超能力者,在戰爭時期仍被制度及世局沖刷牽引,對一切無能為力,連凡人的基本渴望都不見得能夠滿足;以美國南北戰爭末期為背景,時常被認為是愛情故事的《飄》,則昭告即使是遠離戰場的南方莊園,日常生活也會因為戰爭發生變化,縱使沒有實際參與戰事,在仍需盡力掙扎求生。

就算是以架空的科幻背景討論民主及獨裁的《銀河英雄傳說》,作者田中芳樹也沒有把故事變成理論課本,而是利用角色個性與制度的衝突去創造情節。

當然,《同情者》的設定還有個重點:書中的主角,是個間諜。

讀有間諜的小說,不能不想起勒卡雷。勒卡雷寫了很多以冷戰時期為背景的間諜小說,但讀《同情者》時想起的第一本勒卡雷,其實是《摯友》,主因不是間諜,而是友誼。

《摯友》揭示因理想或欲望而進行的革命中,友誼的美好與危險,而《同情者》裡南越的阿邦、北越的阿敏,以及生在北越活在南越在美國唸書成為北越間諜的法越混血主角,在少年時代建立的友誼,不僅是故事當中數段轉折的關鍵,也代表一種超越不同理念的人性連結。

優秀文學作品都談人性。一如《同情者》

狂暴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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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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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斧
唸醫學工程但是在出版相關行業打滾。想做的事情很多。能睡覺的時間很少。工作時數很長。錢包很薄。覺得書店唱片行電影院很可怕。隻身犯險的次數很頻繁。出版有《碎夢大道》《硬漢有時軟軟的》《抵達夢土通知我》《FIX》等書。喜歡說故事。討厭自我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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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葉佳怡:為了相愛,遺忘仇恨;為了謙遜,記住相殺──讀小說《同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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