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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本閱讀1+1】黃筱茵:爸媽給的,是孩子想要的童年嗎?──讀《野孩子》《長襪皮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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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年了,當媽媽的路如此漫長。懷哥哥時,我還在修博士班的課,大家都笑稱這個還沒來到世界的寶寶是同班同學,每週跟著一起聽課。那時的我極度無知天真,以為生下孩子後一切如常,所有原定計畫都能陸續一一完成。殊不知孩子出生後,才是一切天翻地覆的開始。每隔幾小時就要餵奶一次,沒日沒夜的跟著寶寶團團轉。即便2年多後終於斷奶,後來重複這個循環又生了弟弟,我的時空座標從此以他們為中心。

說真的,當了媽媽後,我經常想著:孩子是什麼?我又有什麼立場如此深刻的左右他們的生活與思考。最近重看了艾米莉.休斯(Emily Hughes)創作的Wild(中文版野孩子),和瑞典兒文大師林格倫(Astrid Lindgren)寫作的《長襪皮皮》,這兩部作品中的主角都形象鮮明,道出童年的某些重要意涵。

野孩子

野孩子

Emily Hughes的Wild說訴一個出生在森林裡的小女孩的故事。在書中,這個女孩從頭到尾沒有名字。她有一天突然出現在森林裡,變成森林的孩子。整座森林裡的居民都接納她:牠們沒有質疑這個樣貌跟大家不同的小生物的來歷,笑容滿面地歡迎她。鳥兒教她說話〈呱呱、嘎啦〉,熊教她捕獵〈大眼睛的她用力啣著抓到的魚〉,狐狸教她盡情玩耍〈一大團毛茸茸的狐狸和小女孩互相抓咬遊戲〉。女孩和森林中所有生物相互了解,她很快樂。不過,這種不分彼此的和諧,在人類現身森林後嘎然而止。

這種奇怪的動物把女孩帶回家,他們想矯治她的一切,教導她如何說話、如何進食、該玩些什麼。故事前後畫面呈現極端的對照,前半的小女孩雖然一頭亂蓬蓬的頭髮,也沒有象徵人類文明的衣物蔽體,臉部表情與肢體始終洋溢著奔放的活力。夏威夷出生的插畫家Emily Hughes把小女孩和自然界的默契充滿動感的描繪出來。小熊家帶著女孩在湍急的河裡捕魚吃的一景,鉛筆曲線塗畫在有深有淺的淡藍襯圖上,畫出了川流不息的小河,每隻熊和小女孩各有不同姿態和表情,是一幅跳動著生命力的場景。

在森林中與動物生活的小女孩洋溢著豐沛的生命力(圖/《Wild》內頁)


後半段,女孩被帶到心理學家的家,她被這家人穿上洋裝和鞋襪,原本狂野的頭髮也被高高束起。看她害怕地縮著腿、躲在椅子上學人類語言的難過神情,讀者一定能感受到所謂文明與文化的冷酷重壓。這個故事雖然以「野孩子」的故事為本,何嘗不是在討論兒童的野性、自由,與伴隨教育和文明洗禮而來的壓迫和單一性。從第一次看這本書,就很難忘懷封面一頭綠髮的女孩,睜著大大的圓眼睛純真的凝望。還沒受到世俗規約和教化前,孩子原來對世界充滿了信任呀!比他們先認識世界的成人,怎麼忍心辜負那樣單純的信任?

被帶到新家庭的小女孩失去了快樂的神采(圖/《Wild》內頁)


長襪皮皮來嘍!(70週年新版)

長襪皮皮來嘍!(70週年新版)

相較於Wild書中的森林女孩,長襪皮皮可說是因為獨立自主、不受成人與社會規範,生活過得繽紛精采的女孩代表。林格倫創造的這個角色是兒童文學史上的經典人物之一:她自給自足、獨立生活,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受約束,卻用自己的方式盡情體驗生命,還偷偷關懷身邊的朋友。

林格倫讓這個女孩得以堅持自我,開懷生活。其實背後有兩個最重要的設定:

1. 皮皮沒有父母管。
她媽媽很早就過世,身為船長的爸爸後來也遇到暴風雨,被捲進海裡。爸爸長年在全世界航行,擁有相當可觀的財富。所以皮皮後來離開爸爸的船,決定獨立生活時,帶走了一隻小猴子和一個裝滿金幣的大手提包。因為這樣的緣由,出現了另一個成就皮皮獨立自主的關鍵要素……

2. 皮皮很富有。
試想孩子如果能不受成人管束,又不受制於成人優越的經濟力量,該會多麼無憂無慮又開心?!讀者心裡是不是會納悶:但是孩子的力量弱小,需要成人保護呀!哈,長襪皮皮正好不是,她天賦異秉,是個無敵大力士,輕輕鬆鬆就能搬起一匹馬,還能把想抓住她的兩個警察徒手舉起來!

皮皮力大無窮,能輕易把馬舉起來。

皮皮離開爸爸的船時,帶走了一隻猴子與大量金幣。讓她能夠獨立自主。

住在亂糟糟別墅的皮皮,過著精采無比的生活。她心血來潮就會做煎餅、烤500片薑餅,在樹上喝下午茶,還輕而易舉地加入馬戲團演出,令所有人非常驚奇。不過,皮皮這個小女孩還是需要朋友。隔壁家的湯米和安妮卡這兩個有禮貌的乖孩子,一發現皮皮住進亂糟糟別墅,立刻和皮皮成為好朋友。他們很希望皮皮一起去上學,皮皮一開始也躍躍欲試;到學校後,卻發現學校教的東西一點兒也不有趣。

皮皮覺得老師一下講太多東西讓她昏頭,老師則覺得皮皮非常不守規矩。皮皮回應老師的話其實讓人有點傷心。她說:「老師,如果有個人的媽媽是天使,爸爸是黑人國王,而且那個人好長一段時間都在海上度過,那她當然不知道,在都是蘋果和刺蝟的學校裡,該怎麼守規矩了。」皮皮一下就點出學校的課程有些流於死知識的問題。她的話裡另外值得讀者深思的,其實是:愛與管束非得綁在一塊嗎?成人對孩子的管教與照護,有沒有考慮到他們心靈深處最在意的事,與種種細微的感受呢?

孩子是什麼?童年可以是什麼樣貌?不論你已經離幼年時代多遠,都是個人與社會應該不斷思索琢磨的重要課題。不要輕易辜負天真的心靈對世界的信任呀,你可以蹲下來,試著用他們的眼光與歲月對望。

長襪皮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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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襪皮皮出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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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襪皮皮到南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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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長襪皮皮的世界:探訪瑞典國寶級作家,永遠的林格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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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與他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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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筱茵 

兒童文學工作者。國立臺灣師範大學英語研究所文學組博士班肄業。曾任編輯,翻譯過的繪本和青少年小說超過100冊,擔任過《聯合報》年度好書評審和信誼幼兒文學獎初選評審,並為報章雜誌、書籍撰寫繪本導讀和小說書評。從每本繪本裡發現生命不同的祕密,決定一輩子在繪本森林中散步呼吸,認識形形色色可愛的朋友。譯有《蠟筆大罷工》《蠟筆想回家》《彼得與他的寶貝》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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