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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專訪

個人意見:沒有用的時候比較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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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意見-1
(攝影/陳昭旨)

採訪前幾天,個人意見建議我:「不如採訪時來玩手機好了,還是說你問不下去,我們就開始玩手機。」手機是他的避風港,「我不跟髮型師聊天,所以要找新的髮型師都要先打聽他聊不聊天,不過,現在剪頭髮可以玩手機了。」怕與陌生人交談,連親人也有無言的時刻,「……過年的時候也玩(手機),因為不知道要跟爺爺聊什麼。」

個人意見之待人處世指南
個人意見之待人處世指南
所以,採訪前,我曾動念是不是要帶個備用電源,下載幾款遊戲(Birzzle可能一下就玩完了,Snoopy's Street Fair可以玩久一點),但又十分好奇,一個社交殘疾人士卻還出一本《個人意見之待人處世指南》,這種請鬼拿藥單的事倒底是怎麼回事?

個人意見是這樣解釋(很嚴肅,沒有玩手機):「我們看雜誌書籍都想從中得到一些用處,但我覺得偶而做一些沒有用的事,對你的人生是有益的。」所以這是一本無用的書?「想要有用還滿難的……我會相信那種教你一個禮拜瘦肚子的書,但我不相信別人告訴你怎麼找到幸福,做這樣建議的人很不負責。」有哪些書是你覺得教人如何得到幸福卻很不負責任的?他頓了幾秒,扶了眼鏡,「畢竟我寫的是待人處事指南,你覺得我可以說是誰嗎?」

如同這本書的結語,「指南只是指向南邊,並不是真的指到哪個正確的方向」,這是一本以指南型式的勵志書外殼,骨子裡卻是告訴讀者,世上沒有指南這回事,「我的生日願望就是賣贏XXX書(某以熱血聞名的勵志暢銷書,基於待人處世的原則我們姑隱其名),輸給這種書我很不爽。」那輸給《排毒舒食盛宴》就可以嗎?「那很難打敗好嗎,輸給Kimiko老師每招五分鐘塑全身我也沒意見。」我找到另一本暢銷書《妳和成功只差16步:萊雅首位台灣女總裁教妳事業&家庭處處美滿》,這本題旨就是和你對幹耶!「畢竟人家是萊雅總裁……我大概只能寫《16步教你爛在家:離成功二萬步》。」

爛在家幾乎是個人意見的某種生活縮影,書中提到自己下午才起床(他隨時看起來都像剛醒的樣子,但他堅持自己很清醒),上一下網路,吃晚餐,躺一下沙發看一下電視,累了再到床上躺一下,簡言之就是追求「躺來躺去」的日子,「大家以為沒有用是很糟糕的事,但沒有用才是人生餘裕的代表,人生真正開心的時刻都是沒有用的時刻,比如倒在沙發上看電視,而不是努力上班加班的時候。」

這種追求無用的快樂,其實是一種任性度日的人生態度,「那些看似很有自信的人大多是在表演自己,勉強自己,我寫這本書比較自我中心。」他不勉強自己,看到社區大樓中庭擺了很醜的燭台,不爽,便將它砸碎;心情不爽就摔東西,「IKEA之前有六件玻璃杯組,那個好棒,摔起來又大聲又便宜,我一個都不剩了。」你不如買鋼杯,摔起來很大聲,又可重複摔,環保。「但我就是要看它碎裂的那種感覺,而且我覺得鋼杯彈起來會砸到我。」

在東區看到「善心媽媽」每天用一樣的狗故事疑似騙人捐款,他在信義區天橋上大喊:「夠了沒?有沒有新的故事?」在泳池遇見色老頭誘騙國中生,他二話不說就直拳拷下去。你上次摔杯子是什麼時候?「很久沒摔了,最近脾氣比較好。」是有去靈修嗎?「是年紀大了吧。」

他在Blog上批評明星穿著,網友們也批評他,「一個人如果不被討厭,他的人生一定很無聊,我很早就放棄想要大家喜歡我,如果有一個人非常討厭你,他也是花了心思在你身上,你就當作收到一個不喜歡的禮物。」他曾經參加時尚派對,卻穿著水電工的連身褲,被媒體取笑,「當天還有彭于晏、一堆名模,我是真的穿得很像水電工啊,奇裝異服也是一件好玩的事,沒什麼好在乎的。」他出門並不顧忌什麼場合要穿什麼衣服,而只在於「我今天想穿什麼?」

有人質疑他批評時尚,卻沒有建設性的意見,他說:「我幹嘛對時尚界有貢獻?我的貢獻就是花錢去買鞋子,有人還要我負社會責任,是要替後代留個乾淨的地球嗎?」他買東西也相當有一貫的風格,「我去法國買了一套西裝,但我根本不穿西裝,但到法國你能不買西裝嗎?」他還買了一些奇特的鞋子,甚少穿出門,只在客廳穿著自己欣賞,「我有很強烈的擁有慾,就只是想去擁有某件東西,有沒有用是其次了。」

他形容世界就是一個熱鬧的大型百貨公司,他以購物實踐對這個世界的「熱愛」,「我當然是對人世間懷抱熱情,如果沒有熱情的話,我也不會去寫人與人互動的事了,我就直接寫心經的讀後感。」然而,嘲弄人際互動的假相和心經讀後感,最後會不會也是極為相似的同一件事?


〔個人意見作品〕
個人意見之待人處世指南
個人意見之待人處世指南
個人意見之品味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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