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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意見專欄|The Body Issue】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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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雕刻家

女雕刻家

米涅沃特斯《女雕刻家》裡面,藉由修女校長的口說出「美人比較容易擁有良好的道德,因為他們面臨的困境比較少。」這一類的話,跟傳統想像中美人即花瓶想像不同,外貌是一項威力無窮的資產,這是已經證實到不用再證實的事,因而這一切的麻煩,這數兆元的產業,都奠基在我們在照鏡子時想要感到開心這一點上

鏡子其實形塑了文明發展的方向,「會看鏡子」是嬰兒發展重要的指標,表示產生了「自我」這個概念,已知最早的鏡子是公元前七千年左右在土耳其發現的黑曜岩片,接下來當然有銅鏡鐵鏡,一直到十五世紀威尼斯以銀塗在玻璃背面,十六世紀起才有我們如今最常見的水銀鏡子,但鏡子一直都屬於奢侈品(至今由鏡子為主角的梳妝台化妝包小物都還叫做vanities,虛榮),也就是說不是出身富貴的凡人,很可能一輩子對自己的長相都沒有清楚的概念,只在臨水時看過不清楚的浮動影像(也因此古代的美人比如西施,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美,而是從旁人的反應來確知自己美,因而那是一種現代人已經無法想像的感受)。

知道自己長什麼樣子,從而產生的種種美容方法也隨著鏡子的普遍而越來越壯大,網美小心翼翼的選擇社交媒體的大頭貼,改變燈光甚至加以修改變造,你也許要認為那是一個現代文明病,但其實古代的王公貴族給人畫像,畫師在肖像上做的美化和諂媚可以稱作是古代的自拍神器兼濾鏡,他們的肖像被當成給民眾瞻仰的道具,有些時候則遠渡重洋讓人相親(所以看肖像成婚後大感上當的公主和王子一定多,其實跟現代沒什麼差異,只是現代你可以離開那間相約的咖啡店因為照片不像本人,在古代只能硬著頭皮把婚結了)。

《Homelike》自然松木穿衣鏡(胡桃色)

《Homelike》自然松木穿衣鏡(胡桃色)

開始運動以後我停留在鏡子前的時間長了,看看成果如何,看看有哪些地方還需要加強,我前些時直播,有朋友看完以後問我是否整容因為臉型改變,其實真的是因為運動所以連臉型都變了(所以明星不是說謊耶,多運動真的可以改變臉型),但也不禁懷疑我在鏡子裡看到的映像是否真實,以及,那個真實在現代有多大意義,因為重點其實在拍出照片的效果。

很多人說不知道為什麼照相出來就是不好看,其實那是因為我們在看鏡中自我時懷有情緒,我們腦內的濾鏡自動把自己變成比較順眼的人,但在照相機無情緒的注視下就會打回原形,因而現代的種種自拍神器修圖軟體,其實講好聽些,不是欺騙世人,而是讓世人也來看看我們眼中看到的自己,在鏡子發明以後我們不再只是純粹評斷他人的主體,也是被自己評斷的客體,因而照鏡子成為使人在臉上動刀動槍在身上努力運動的驅動力,都因為我們想要在被圖像充斥的世界裡,也喜歡自己的鏡中影像

我有次參加一個電視節目,一位我不記得姓名的來賓問我家裡有沒有鏡子,想是嗆我來著,我當時一笑,但心裡其實想回答他「我家裡有很多,可以分你一面讓你自己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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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意見之完美的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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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意見 陳祺勳
中山大學藝術管理研究所畢業,以藝術投資為興趣,時尚評論部落格「個人意見」格主。著有《個人意見之品味教學》《個人意見之待人處世指南》《個人意見之愛情寶鑑》以及《個人意見之完美的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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