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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德政影像留聲機

【♫|影像留聲機】陳德政:一首PUNK歌救青年──《龐克經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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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曉得你是否看過一張佩蒂史密斯與巴布狄倫合影的照片?時間是1975年六月,地點在格林威治村的搖滾場館The Bitter End;照片中,佩蒂笑得一臉開懷(她身上是一件滾石樂團吉他手Keith Richards的T恤),狄倫則身穿一件黑色皮衣,下顎留著鬍渣,同樣笑得很愉快。

當晚是兩位傳奇人物第一次會面,狄倫專程去欣賞佩蒂的演出;佩蒂向來視狄倫為偶像,顯得受寵若驚。

Patti Smith和Bob Dylan的合影Patti Smith和Bob Dylan的合影


那麼你有沒有想過,這張照片是誰拍下的?那時、那刻,能出現在那裡,想必是個頗有來頭的人物吧?攝影師的大名,是丹尼菲爾德(Danny Fields)。

只是孩子

只是孩子

沒聽過嗎?請從你的書架上找出那本《只是孩子》,翻到170頁,佩蒂在這本回憶錄中如此寫道:「就在那樣的其中一晚,樂評家丹尼菲爾德走過來邀請我們到圓桌去坐。這個簡單的邀請,開始了一段考驗,這對羅柏來說是重要的一步。

佩蒂所描述的場景,是紐約的藝文俱樂部Max's Kansas City,她和羅柏(Robert Mapplethorpe)處心積慮想擠入安迪沃荷那一幫人的圈子,卻一直不得其門而入,好不容易終於進到密室(所謂的Back Room,即沃荷的VIP包廂),第一個向她們伸出友誼之手的,正是丹尼菲爾德。

既然提到Max's Kansas City,順便請你從唱片架上挖出Velvet Underground那張1970年現場專輯《Live At Max's Kansas City》,翻到唱片背面,你會看到這一行字:Special thanks to Danny Fields.

到這裡,你開始納悶了,這位無所不在的神祕老兄究竟是誰呢?除非是長期浸淫在美國60、70年代的另類搖滾、龐克音樂或地下藝術領域的人,可能對他會略知一二,丹尼菲爾德對於多數的愛樂者,是一個容易被忽略,不小心就被淡忘的一號人物。

Please Kill Me: The Uncensored Oral History of Punk

Please Kill Me: The Uncensored Oral History of Punk

雖然他的身影會出現在某部樂手回憶錄的某一頁,某齣音樂紀錄片的某一幕,某張專輯側標的某一角。那本著名的龐克史經典《Please Kill Me: The Uncensored Oral History Of Punk》,兩名作者甚至將書獻給了他,扉頁的題詞如下:

For his gorgeous taste in music, his generous intellect, and his killer sense of humor, this book is dedicated to Danny Fields, forever the coolest guy in the room.

一個擁有絕佳的音樂品味、聰明而富幽默感,並且在一群酷人中永遠是「最酷的那一個」,這樣精采的一個人,我們為何一致感到陌生?

因為啊,他不是站在舞台上發光發熱的巨星,他是負責在檯面下運作的,幫忙「喬事情」的。他像歌曲中的一段襯樂,一個過門;像電影內的一道背景,一只裝置;像小說裡的一句輕描淡寫,一則主劇情外的補充說明。看似無關緊要,然而一旦拿掉這些,藝術作品便不會成立。

丹尼菲爾德的身分其實很難定義,他是交際手腕高超的廠牌公關、妙筆生花的娛樂記者,也是品味獨到的音樂領航人;他是樂團經理、慧眼獨具的星探,也是藝人的保姆。而且,時常還要充當藥頭,幫旗下藝人弄藥──是的,這是古今中外樂團經理人的「工作項目」之一,否則,你去問問看伊吉帕普吉姆莫里森就知道了。

《龐克經理人》電影預售票

《龐克經理人》

丹尼菲爾德是對岸所謂的「搖滾老炮」,他見多識廣,認識圈子裡所有重要的大牌,而所有自認大牌或自認重要的人,也會向外界表示自己和丹尼菲爾德很熟,這樣才顯得自己夠上道(legit)。他在混安迪沃荷的銀工廠時,你爸媽可能還只是嬰兒,他在混CBGB時,你肯定還沒出生,如今,有人終於給這搖滾老炮拍了一部紀錄片《龐克經理人》(Danny Says)。

這稱得上一部典型的搖滾耆老憶往式的生涯回顧電影,圈裡的各種恩恩怨怨(譬如,《滾石雜誌》的創辦人Jann Wenner得叫他一聲聽音樂的老師),樂史的各種離奇傳說(譬如,他曾「綁架」過吉姆莫里森,而披頭四到美國巡演被三K黨發出死亡通緝,這件事他竟然「功不可沒」),事過境遷,都可以侃侃而談了。

各路訪談人有仇報仇、有恩報恩,原來的神話更被神話,當時那群驕傲的魯蛇倖存下來,成為後輩們心中的英雄;搖滾史的記錄以及書寫(乃至複寫,改寫),原本就是一種造謎的工業,參與那過程的人,每人手裡都拿著一片拼圖。

這部電影中,有一件事始終是明確而清楚的──丹尼菲爾德自始至終都想走一條和別人不一樣的路,並且不顧後果;一旦他開始感覺無聊了,厭膩了,就去幹另一件沒人幹過的事,然後這個pattern不斷循環下去。那就是一種龐克的精神。

丹尼菲爾德與Ramones的合影丹尼菲爾德與Ramones樂團的合影


我們當然可以假設,如果丹尼菲爾德當初沒簽下MC5The Stooges,沒帶Ramones到英國巡演,西方的龐克風潮會晚個幾年發生,或者發生成另一個樣子。但我們更可以假設,永遠會有像他這種能在主流社會出人頭地的聰明人(他是賓州大學的高材生,後來從哈佛法學院輟學),卻選擇投入了某種當下看來既無前途也無錢途的志業。

一路奮鬥的過程也許會很漫長,伴隨著輕視、誤解和各種狗屁倒灶,但幾十年後,對世界真的造成了一些改變。而且,可以讓Ramones的一首歌以自己為名,嘿,誰敢說,這不是一個超完美的職涯?



在遠方相遇
在遠方相遇


陳德政
寫字的人,聽些音樂,看些電影,讀點書,走過幾個地方。有個部落格叫「音速青春」,有本書叫
《給所有明日的聚會》,最新作品為《在遠方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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