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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私人.讀詩

【詩人╱私人.讀詩】林婉瑜:給孩子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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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翰林出版社邀約,把我的詩〈誕生〉收進國小五年級下學期的國語課本,接著,就展開長達兩年的編輯審查過程。前幾天收到剛印好的課本,〈誕生〉是五下第12課的課文。

長女知霖出生時,我們住斗六,每日出門迎面是果園、農田、花香,在素樸的小鎮過簡單的日子,讀書、寫詩、看顧幼嬰、散步……睡眠不足的虛弱間雜擁抱新生命的喜悅,有所感而寫下這首詩。當生命決定要送我一個禮物,是這麼奇妙而慎重的大禮:

誰是你?獨特,唯一的你
當生命決定對我有所饋贈,它並不慳吝
我伸手接下,因過分奢侈
微微緊張著

小嬰兒原本與母親相連,誕生這日一刀分離,還沒有名字,赤身裸體,連哭也需要學習,不會控制自己的肢體,手腳亂舞,連便溺都會驚嚇自己,剛睜開的眼睛左右狐疑張望:「這是哪裡好亮啊?」

你睜眼張望世界,若有所思
第一句哭聲,穿透凌晨時分
這個房間、這個早晨,彷彿有所領悟

我擁著他,對他說:「謝謝你來到這世界,謝謝你成為我的孩子。」

小時候,總在圖畫紙畫出三角形屋頂、長方形煙囪、田字形窗戶、正方形屋子的家,家是簡單而重要的存在;然後在家裡畫一個只有三根頭髮的小人兒當作小孩,孩子雖煩人膩人,卻有不可替代的可愛。這幾年深深覺得,無論選擇單身或是選擇婚姻,都是個人的權力、個人自由。世界上所有有愛之人,當他們想成家,都應該有權去擁有法律所保障的家;所有有愛之人,當他們想共同撫養孩子,都應該有權去生育養育小孩。因為愛的本質沒有不同;愛的權力應該被保護……

兒時的我,在國小課本裡讀到吳晟的〈負荷〉楊喚〈夏夜〉;現在,孩子在課本裡可以讀到〈誕生〉。作為一個不完美的一直在學習的母親,這首詩是笨拙的我送給孩子們,出自於心,真誠的禮物。



 

剛剛發生的事

剛剛發生的事

〈誕生〉這首詩,出自林婉瑜詩集《剛剛發生的事》,全詩如下:

誰決定給你毛髮,黑色,不是其他顏色
誰決定給你,這樣的膚色
誰決定聲音,深夜,將我從睡眠中喚醒的聲音
誰給你力量,可以緊握拳頭的力氣

誰是你?獨特,唯一的你
當生命決定對我有所饋贈,它並不慳吝
我伸手接下,因過分奢侈
微微緊張著
你睜眼張望世界,若有所思
第一句哭聲,穿透凌晨時分
這個房間、這個早晨,彷彿有所領悟

這些圍繞你的人
你的注視,使他們重新誕生一次


〔本期詩人〕林婉瑜
1977 年生,台中人,初始考入台北醫學大學營養系,大二決定轉讀文組選擇休學,畢業於國立台北藝術大學戲劇系,主修劇本創作。20歲開始寫詩,詩作曾獲年度詩 獎、第11屆臺北文學年金、林榮三文學獎、時報文學獎、詩路 2000年年度詩人、優秀青年詩人獎等。2007年出版詩集《剛剛發生的事》;2011年出版城市詩集《可能的花蜜》,為第11屆臺北文學年金得獎作品;2014年出版情詩集《那些閃電指向你》,並獲得《2014臺灣詩選》年度詩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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