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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專訪

楊志良:只要還有一線希望——《拚公義,沒有好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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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志良
(圖/天下文化提供)

在前衛生署署長楊志良的《拚公義,沒有好走的路》讀者見面會最後,我們好似古代「攔轎喊冤」般、突兀地留下了他;差別在於眼下並不是我們有著難以伸張的委屈、希望他能代表發言,而是期待能夠聽見楊志良更多的心聲,特別是那些無關政治糾葛的部分。

拚公義,沒有好走的路:白目署長楊志良的衝撞與改革
拚公義,沒有好走的路:白目署長楊志良的衝撞與改革
楊志良擔任衛生署長的任期,算算也有一年半,與近幾任署長相較,已經不能稱之為短。就任期間,他的直言坦率,與衝撞體制的性格,為他博得了「白目署長」之名;雖然屢屢登上新聞版面、議論聲浪不斷,他卻也是民調滿意度最高的內閣成員。即便卸下了政府官員的職位,隨著《拚公義,沒有好走的路》一書的推出,楊志良依舊博得了大眾的關注,然而媒體的焦點卻還是在政治議題上打轉。每詢及此,楊志良總率性地說:「那不重要。」

是不是媒體的寵兒,不重要。重要的是,台灣目前這樣的狀況下去,該怎麼辦?在與民眾親身互動時,楊志良呈現出的耐心,明顯多過面對媒體的時刻;就像他殷殷切切地叮嚀一位青少年讀者:「不要喪失你的赤子之心。」因為正是赤子之心的驅使,楊志良才會暫且放下原來的大學教授身分,接下燙手山芋般的署長一職;也正是赤子之心的支撐,楊志良才能一路走來,咬牙完成他於就任前設定的兩大目標,不管別人說他如何衝動,或是如何戀棧。

「這段當官的歷程對我來說,很像電影《神鬼奇航》那樣驚險。」楊志良放聲大笑,說自己像是裡頭的傑克船長,「我就是弄到後來讓長官對我一點辦法都沒有,我對這一點很驕傲。」即便部屬如何用力苦勸,甚至直接對他揭示政治的現實面,「我還是堅持,就算是呼嚨我,我也要假裝不知道。」也是這樣的憨直,讓楊志良終究還是撞破重重限制,完成那些外人眼中不可能的任務。

你說他看不見環境的不可為嗎?正好相反。「我也好幾次在那些不可為的當下,告訴自己:就算了吧。」消極的念頭一起,往往難以重振。畢竟再怎樣的雄心壯志,都受不起這樣的折磨。「可是後來好幾次,又給我一線希望,於是我就決定,我要拚命去做,不管人家怎麼說。」楊志良啞著嗓子、眼神明亮地再三反覆:「只要還有一線希望、還有一線希望,就不要放棄,我就去做。」

對楊志良來說,他所著眼的重點,不在於自身的利益,而是到底能幫助多少人。「教書也好,當官也好,我的初衷就是公共衛生這個領域。教書可以影響幾十個學生,演講可以影響幾千幾百個人;但是擔任署長,假設做對了,是可以幫助幾千萬人,特別是那些沒有臉孔的人。」對楊志良來說,這不啻是一種自我的成就感,「這是很愉快的事情,這是做自己啊。」在「做自己」的激勵之下,不論是何等的難關,楊志良總提醒自己,要時時刻刻保持著無上的熱情,「赤子之心也是一種熱情,一種Passion。如果你對某一件事情沒有熱情,就不要做,因為那就等於領薪水。」而那顯然不是處處在意「公義」,甚至不諱言自己帶有社會主義性格的他,所願意成為的樣貌。

「公義與正義,嚴格說來是不一樣的。」在正義的觀點下,辛勤努力的人財富多、享受多,天經地義。「但公義要考量更多宏觀的社會因素進來。」楊志良解釋,多數社會上知識或經濟的弱勢族群,一開始就有立足點的不同,因為他們的環境受到破壞、受到打壓,是以無法伸展自我。他認為,社會不應以正義為唯一的標準來衡量一切,而是要加入更多的人道同情,相互扶持,走上真正的公義之路。

對楊志良而言,公義之路有多麼艱難,他比誰都了然於心,而他依然選定這條路,做為他畢生的方向。對談的過程中,楊志良緊抱著自己的背包,不時從中抽出各式各樣的文件,以當中的數據來佐證自己言論內容;但更多時候,他更給人一種隨時就要離開、往下一個新方向出發的急切感。或許他對眾多社會議題有著深切的憂心,卻不曾流露出一絲失望。「因為沒有失望的權利,除非你離開這個社會。」只要還身在其中、為社會的一份子,只要還有一線希望,所有的一切,都將有實現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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