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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8月推理藏書閣嚴選《死亡的浮力》:青年爸爸伊土反的死神週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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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有一段時間,我會仔細觀察是否有不熟識的人,突然來跟我搭訕,甚至密集地出現在我的身邊。 那是自從看了伊坂幸太郎《死神的精確度》之後的事。

在這個短篇連作集中,伊土反告訴我們,死神會在人死前的七天降臨身邊,為這條生命作出最後的死生判定。

當然,沒有人會希望遇上死神,直到電影版找來金城武飾演死神千葉後,突然期待度大增,我想大家都知道這是為什麼。不過,理性一點的人應該會注意到,千葉只是諸多死神之一,不是所有人都能等到金城武,更何況如果不是4G訊號不穩的雨天,金城武是不會穿西裝撐傘出門的。

的確,雖然我們可能被金城武迷惑一時,但畢竟死亡還是為世人所恐懼的,而關乎於它的話題,都是極為沈重的,尤其在這個系列的新作《死神的浮力》中更是如此。一名十歲的女孩山野邊菜摘被害身亡,真凶本城崇在審判後竟然無罪開釋,而且還曾一度假意自首,提供菜摘的父母觀看犯行罪證,但最後卻利用他們之手消滅證據,殘酷地將他們推入他親手打造的地獄,盡情地玩弄與凌虐他們的愛女之心,展現本城的「絕對之惡」。於是山野邊夫婦唯一能作的,就是開始策劃私刑,準備為女兒討回公道。

然而最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這次千葉被安排觀察的,就是山野邊夫婦,而在他捲入山野邊夫婦的復仇計畫的同時,他卻意外的發現,另一名死神香川負責的對象竟然正好是本城崇。雖然過去死神的判定通常都是「認可」當事人的死亡,但這次出現了一個重大的變數,是死神們的上層希望人間的死生再平衡一點,因此鼓勵死神們可以考慮放行,給予當事人延長20年的生命,而本城的死神香川對於這個新的「優惠大放送」,其實有點動心……

這樣充滿張力的設定,讓讀者完全無法想像最終會迎來怎樣的結局,但這本作品將會觸碰到的各種道德難題,是可以預見的。有別過去在《死神的精確度》中,伊坂幸太郎只是讓死神在旁安靜地觀看,千葉就如同一面鏡子,反射出人在追尋存在意義時的各種形象。然而到了《死神的浮力》,或許一如伊坂自己在台灣版序中所言,在這期間他擁有了家庭,成為一個爸爸,當他思及自己的家人與孩子時,他對死亡已經擁有完全不同的看法,也因此,我們在本書中,看到的是青年爸爸伊坂透過同為作家的山野邊,去想像自己如果遭遇到這樣的悲劇,他將會如何為孩子挺身而出。

也正因為如此,伊坂挑動了善與惡、罪與罰的倫理邊界,如果犯罪者是完全沒有良知的「絕對之惡」,而現代社會秩序的最後防線——法律,又無法給予懲戒時,那麼私刑可否彰顯正義?然而當我們的至親,其失去生命的理由竟然只是為了沒有意義的遊戲時,那麼我們是否還需保持寬容與良善?但如果一個社會必須透過「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極端手段予以維持時,那麼我們又該如何期待一個存在著信任與美好價值的未來?

而更耐人尋味之處在於,伊坂藉由《死神的浮力》中千葉難得一見的深度介入,透過他與山野邊的對話,辯證他所思考關於死亡、記憶與存在的意義。在這次千葉的出場中,多次提及他在江戶時期的「見聞」,當然透過千葉的認真與山野邊夫婦的莞爾,為這麼沈重的小說增添了許多趣味的氣息。但更重要的是,透過千葉層出不窮的不合時宜類比,他提供了一個歷史性的觀照,江戶時期在法律上的「允許」復仇,對照的是現代性秩序中新的管束跟支配,但人的苦痛與慾望卻從未變異。但在此同時,千葉也透過自己的歷時性觀察,悟出了人類能夠透過記憶的不斷傳承,以保存每一個短暫的存在,所建構的時間性意義,而在這樣的基礎上,他終於能夠更貼近人類的存在,也更能夠在他觀察的一週間,提供人類見證自己意義的更多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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