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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百大

【2013年度之最│書籍館】隨時都可以死,生存卻需要努力。--《永遠的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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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部久藏最怕死了。」

「他就是這種人,在危險的戰場上總是忙著逃命,卻可以亳不猶豫地射殺沒有抵抗能力的人。」

佐伯姐弟聽到這些話時,不僅驚訝,還十分失望,自己的外祖父竟然是這樣的人……

***

2013年的翻譯文學年度之最,在看來雲淡風輕的書封裡,得先說明,這是個關於戰爭的故事--而且還是太平洋戰爭裡日本飛行員的故事。

且慢,別急著跳開,如果我說事情也許和你想得不一樣,你願意聽我說說嗎?

「宮部久藏,大正八年(1919)出生於東京。昭和九年(1934)進入海軍,昭和二十年(1945),死於南西群島海上。」

已故的日本海軍飛行員宮部久藏,最近才出現在佐伯家姐弟的生活中。原來,他們在外婆過世後才知道和外婆非常相愛的外公,與自己並沒有血緣關係,真正的外祖父另有其人,加上自己的母親十分想了解生父,於是姐弟倆便著手調查外祖父的生平。在官方的資料上,提及外祖父只有寥寥幾行字。但外祖父到底有著什麼樣性格,為人又是如何?佐伯姐弟也只能踏上「尋找外祖父」的旅程,找找對他還有印象的戰友們。

「他是海軍航空隊數一數二的膽小鬼。」
「宮部的確不是勇敢的飛行員,但他是優秀的飛行員。」
「宮部先生和其他航空兵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我說不清楚,在他身上完全感受不到所謂的英勇。他說話彬彬有禮,好像是時下很有品味的上班族,一點都不像是戰機的飛行員。」

原來,佐伯姐弟的外祖父是戰機飛行員,駕駛著當年一度令美軍聞之喪膽的「零式戰鬥機」,簡稱「零戰」。這是架戰鬥性能超強,可在非常短半徑裡旋轉的飛機,飛行速度快、續航能力又強。聽說當年在敵軍的教戰手冊裡有這麼一條:「如在飛行中,『遇到雷雨或零戰』時,可以中止任務回航。」零戰的威力可見一般。宮部久藏雖然是個優秀的飛行員,但他並不像當時大部份志願從軍的人,做好了隨時為國捐軀的準備。

「外祖父可能是位貪生怕死的人!」佐伯姐弟帶著這個印象繼續訪談下去,「宮部久藏的駕駛技術是一流的」、「宮部先生會在半夜獨自練體能」.......戰友們印象中的宮部久藏有著不同的面貌,是嚴厲的教練官、也是棋藝過人的棋手,是彬杉有禮的長官、也是敢於衝撞上司的軍人。唯一相同的,是他總說著:「為了家人,我無論如何都不能死。」所以,他在空中總是異常謹慎,會達成任務,但卻不會勇於冒險。隨著一位位老戰友的出現,當宮部久藏的樣貌慢慢浮現,關於戰爭的現實及太平洋戰爭的真相也一一被拼湊起來。

失去戰友時,最痛苦的並不是在戰鬥剛結束時,而是走進食堂吃晚餐的時候。早晨還在一起吃早餐的戰友,晚上卻不在了。……晚餐時如果有空位,就代表原本坐在那裡的戰友沒有回來。如果剛好是平時坐在自己旁邊的人,打擊就更大了。因為昨天,不,今天吃早餐時,還在一起談笑的人現在已經離開人世了。

日復一日,身旁的戰友愈來愈少,關於戰爭的命令也愈來不合理。前面提到,零戰是當年十分先進的戰機,但它並不是無敵的。它最大的弱點,就是防禦力很弱,一旦遭到砲火攻擊就會噴火,也會被擊落。可是這優異的飛機性能,卻讓當時的指揮部訂立出不合人性的作戰計畫:飛行員一旦出發,就得連飛八小時,這八小時,完全無法大意,得時時注意是否有敵機出現,一恍神,可能再也無法返航......。

指揮部的情資蒐集也不完備,竟然只派九百多人的部隊前往瓜達康納爾,打算突襲以為是兩千人,實際上卻有一萬三千名駐軍的美軍基地。同時,他們是否沒把士兵的生命放在眼裡,看不到士兵背後的家人,才能想出「特別攻擊隊」的作戰計劃,「十死零生」,使命必達。在當時的氛圍下,許多人就算不情願,也還是會簽下志願書。許多特別攻擊隊隊員留下的遺書,都是寫著為天皇陛下?牲、欣然赴死;真相卻是「服從長官命令」而已!

第一次看到神風特攻隊時,我內心感到恐懼不已。這種玉石俱焚的自殺式攻擊,簡直就是瘋子的行為,很希望只是特別的例外,沒想到日本人接二連三地展開神風特攻。我覺得我們不是在和人打仗,那些日本人不僅不害怕死亡,甚至主動上門送死。他們沒有家人嗎?他們沒有親朋好友和女朋友嗎?難道沒有人為他們的死感到難過嗎?

如果要歸類,可以說,《永遠的0》不僅是本揭露了太平洋戰爭真相的戰爭小說;也是本「懸疑小說」,為的是解開「宮部久藏」這個謎團;但更重要的,這是本好看且耐看的小說。關於戰爭的描述仔細卻不多餘,也不會難以閱讀。戰爭場面很有視覺感,縱使從不認識這些飛機、艦隊,也搞不清楚戰役發生的地點、歷史,還是能夠對這些軍人的經歷感同身受。雖然整個故事有點太「理所當然」,好像沒有什麼不可預期的高潮,這卻也正是作者百田尚樹厲害的地方。閱讀《永遠的0》,就像在觀看魔術師掀起箱子,即便知道箱子裡是隻兔子,仍會覺得過程是種享受。

「隨時都可以死,生存卻需要努力。」宮部久藏這麼說。在戰爭時期,不論是為了祖國為了家人,還是為了想要活著回家,能堅定信念努力活著,絕對是比面對死亡亳不恐懼,來得艱難許多。如果宮部久藏當年可以這麼活著,現在相對平凡的我們也有機會。今年,我們希望《永遠的0》能帶給你勇氣和溫暖,找到活著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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