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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說書】當「巴頓芬克」遇上「特勤沙龍」:《消逝的六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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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猶太作家與猶太文學,許多人的印象也許還停留在以撒?辛格、菲力普‧羅斯或索爾‧貝婁等老派作家身上,馬上就會聯想到人性剖析、文學性強,或是得了很多大獎但不好消化等等……的確,老一輩猶太作家若非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菁英,就是文學企圖心強烈的作家,因此作品往往與普羅大眾有些距離。也往往讓人忽略,猶太人也有著與其歷史同樣長久的優秀說書與幽默傳統,關於這點,只要看看自伍迪‧艾倫以降,包括班?史提勒、亞當?山德勒等一大堆能編能演的猶太裔喜劇界要角,便可知此言不虛。

隨著文壇世代交替,麥可‧謝朋、強納森‧列瑟(《布魯克林孤兒》)與強納森‧薩法蘭‧佛耳(《啥都瞭了》)等一眾猶太裔新秀作家接下了文學香火,但不同的是,這些二戰後出生的新人作家是隨著漫畫、通俗小說與影視文化一同成長的世代,大眾文化就是他們成長中的啟蒙養分,因此自然會將其表現在作品中,也因此改變了猶太文學的面貌。所以,不要以為二戰時猶太人的苦難故事就是戰後猶太文學的全貌,這些新生代作家在作品中擺脫民族主義局限,融入流亡所在地異文化的同時,也開始重頭探尋自身文化根源的寫法,才是真正重要的轉變。

而其中的佼佼者,自然就是麥可?謝朋。謝朋在前作《卡瓦利與克雷的神奇冒險》中,便藉著主角身分設定小試牛刀,加入猶太文化細節。而在這部《消逝的六芒星》中,他更大膽地直接以猶太人的建國迷思為主題,以冷硬派小說架構為基底,虛構出真實歷史上不存在的阿拉斯加州席卡特區,這個國中之國。故事從一件旅館中的謀殺案開始,主角是冷硬派小說必備的離婚酗酒警探,隨著故事進展,謝朋帶我們逐漸深入這個猶太城市,深入猶太社群的日常生活。在此,我們看到因為千年流亡的悲情歷史,猶太人必須緊緊抓住宗教文化傳統,才能得到心理上的存在感;但新生代也必定因為現代化生活與全球化時代,對這樣的傳統感到格格不入;而因流亡歷史衍生出的建國迷思與國際政治權謀,更是無所不在的陰影。

看到這裏,覺得太猶太了嗎?那讓我們換個角度重看這故事:一個悲情的民族,在一次戰亂後挾數百萬之眾來到大陸邊緣一個小島上安身立命,他們保存著所有故國文化細節,始終心懷故鄉,夢想重返故土,建立自己的國家……怎麼樣,是不是很熟悉?我們和猶太人也沒那麼不同吧?若是覺得這故事太陰鬱沉重,謝朋也早就想好了,猶太人的幽默感不是擺著好看的,主角警探搭檔一路上一搭一唱的反諷對白,滿口流利髒話但針針見血的帥氣原住民侏儒探長,加上貼心好鄰居式的猶太黑幫(猶太教規定,安息日不得出門,因此除了一般黑道業務外,他們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幫猶太鄉親在安息日從家中搭造臨時性形而上的延伸建築,以防外出時靈魂受損),也絕對不會讓你無聊。至於故事的案件真相呢,就要請你自己一探究竟了。

最後,這部小說即將被美國影壇鬼才柯恩兄弟改編為電影。身為他們的忠實影迷,我自是滿心期待,至於拍出來會是什麼光景?讓我大膽揣測,這,會是部「巴頓芬克」與「特勤沙龍」的混合版嗎?且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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