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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獨白

掉落裂縫的塵埃微光─《人生必訪的日本百年旅舖》補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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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LaVie主編 高麗音
神之島的隱遁計畫從前,只有神與僧侶能住在這裡,彌山的輪廓遠遠望去像躺臥的觀音,保護宮島不受戰爭的侵襲,與世無爭的淨土讓旅人得以放慢急躁的腳步,與野鹿一齊瞇著眼慵懶度日,忘卻重負。

位於日本廣島縣廿日市境內的嚴島(俗稱宮島),最著名標誌就是矗立在海面上的朱紅色鳥居─嚴島神社。楠木打造的巨大鳥居彷彿是個關口,船隻要經過神的旨意才能通行,是宮島的第一道風景,與宮城縣的松島和京都的天橋立被喻為日本的三大奇景。

關於嚴島神社神秘的創建歷史眾說紛紜,多數推測是在推古天皇即位元年(西元593年),由安藝國的有力豪族佐伯鞍職所建造,是日本國內其他約五百座嚴島神社的總本社,因此本島也稱「安藝之宮島」。現在的神社規模則是在仁安3年(西元1168年)由武將貴族平清盛所建。

寬約24公尺、高16公尺的鳥居,赤裸裸的底座被黑綠色的苔藻黏附;千百年來在晝夜之間重複露沒,像另一個空間的作息,暗自演出宗像三女神(田心姬命、市杵島姬命、湍津姬命)的進場與退場。

東西迴廊連著朝座屋與能舞台,金銅密教法具與平家納經讓文化多了無形的重量。在1996年,嚴島神社與後方彌山的原始林區,並編列入世界遺產名冊。無論是神的力量或是世界遺產的重量,他們為宮島防止災難與戰爭,二次大戰的核殤,並沒有影響這座神島。

神鹿與人的文化行旅宮島的居民說,數百頭的野生鹿是神的使者,傳言旅人呆在這裡不想走,寧可化身為鹿;比人還多的鹿多半居住在山腰上,白天時瞇著睡眼惺忪的臉,圍繞在嚴島神社旁,似乎也著迷於「寢殿式樣」的華麗建築。

每年的4月,在這漂浮海上的舞台會進行「桃花祭御神能」的演出;5月、9月和11月也有官方舉辦的「宮島再發見」之旅─以大聖院為首,走入宮島歷史民俗資料館、宮島町傳統產業會館、嚴島神社寶物館、宮島水族館、廣島大學理學研究所附屬自然植物實驗所等文化建物;夏末8月則有「水上煙火大會」,當水下的海裡煙花爆出水面,洪亮的爆破聲在朱紅色的鳥居上畫出夢幻的羽紋,群起呼聲分不清國界,在這小小的島嶼上熱鬧萬分。

宮島從來禁止砍伐樹木,因此擁有完整原始的樹林生態。除了觀鹿、逛古寺、玩節慶之外還能賞林。在楓葉滿開的季節,搭乘纜車俯視紅葉谷的壯闊;到宮島的神山─「彌山」上賞楓賞花;聳立在嚴島神社附近的「五重塔」一側,狹窄的小徑中也種滿了櫻花樹,冬春交際俱是一片粉嫩;再往深處走,「千疊閣」(豐國神社)是豐臣秀吉為了祭奠戰歿將士亡靈而建造的大經堂,是宮島內最大的建築,有857疊榻榻米的大小,撼人的巨木天花板裝飾著許多大型畫作,呼應窗外的四季草木變換,值得特地前往一覽。

一定要吃的「百年穴子丼」穴子是海生魚種,不同於在淡水生長的鰻,前者被稱為日本鰻(Japanese eel),後者的俗名則為美食節目常找的夢幻食材星鰻(Astroconger myriaster)。和鰻相比,穴子的肉質更為細緻也較無土味,外觀上沿側線與上方有一行呈白色點狀的感覺孔。

日本人愛美食也重視生態,由東京大學、東京水產大學、東海大學、九州大學與宮崎大學的學者組成「穴子漁業資源研究會」,專闢學科研究穴子的生態條件,而宮崎縣在2012年12月就宣布,從冬季到四月底之前都不得捕捉野生穴子,這段期間是穴子游回打海產卵的季節,希望能給其傳宗接代的喘息空間。「うえの」(上野商店)創業於明治34年(西元1901年),是廣島非常有名的穴子便當,門口擺著不太搭調的木製機器人指引方向,仔細一看處處是手工雕刻的痕跡,底下隨意擺放照顧良好的盆栽,是個如私宅般的餐廳空間。

牆面上掛著前幾代穴子丼便當的標籤印刷─明治到大正時期使用的是淡淡水墨風格的設計,上頭寫著「拾五錢」(定價),那時日本的鐵路網逐漸廣遍全國,「うえの」的形象也被推到各地一炮而紅;而關東大地震後,固定幫「うえの」印製標籤的神田印刷廠也在地震中被摧毀,從當時包裝缺少的印戳,就能看出這起哀傷的消逝。一間小小便當店的歷史,卻包含了整個日本的鐵路史與文化變革。

儘管時代輪替,百年的故事也將持續傳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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