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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妙如|英文妙筆記

【張妙如|英文妙筆記】Hope to Die《死亡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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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妙如專欄


其實這本書我老早以前就看過了,只是最近看到一部電影《Ticking Clock》,其中有一幕是一名孤兒院的小男孩想分享自己的秘密給男主角,但他要男主角發誓絕不說出去,也不要因為被嚇到而再也不來看他,他一直要男主角說「Cross my heart, hope to die.」──這是一種宣誓,意思類似「誠心發誓,違者願死」。我後來一查才知道,這個誓詞原來在美國很常用,簡直像我們台灣人說「若有XX不得好死」這樣普遍,不過我當時還真是第一次聽到!

Hope to Die: A Matthew Scudder Crime Novel
Hope to Die: A Matthew Scudder Crime Novel
所以我就在想,不知勞倫斯‧卜洛克(Lawrence Block)這一本《Hope to Die》是否是簡化了一半的誓詞?這本書的寫作手法我印象深刻,但故事劇情卻早就忘光光,所以乾脆拿來重讀一次。

故事的開始是這樣的,一對生活富裕的夫妻剛聽完音樂會回到家,就遇上正在他們家行竊的兩名賊人,這兩名壞人先把男主人直接槍殺,然後其中一人強姦了女主人之後,也把她割喉,殘忍地殺害了。然後兩名兇手提著偷來的、裝滿兩個空枕頭套袋的戰利品,從容離去。

兇手卻也不難找,一些日子後,某處廉價公寓的住戶們向房東抱怨空氣中惡臭飄逸,房東一追查,發現傳出惡臭的某住戶有兩名男性死在裡面,報警後,現場立刻發現那著名兇案的枕頭套所裝的贓物,及他們沾滿受害夫妻血液的衣物,以及同一把兇槍。據現場狀況研判,是惡人A槍殺了惡人B之後,也舉槍自殺,因為屋內的門栓是從內鎖著的,而且據目擊證人的說法,當天揹著兩袋東西從夫妻命案兇宅離去的,只有兩個人,這個案子於是就這麼結案了。

那對被殺害的夫妻有個領養的女兒,由於她是獨自一人繼承了龐大的遺產,不覺讓她的表妹Lia起疑,Lia透過朋友TJ,也就是私家偵探馬修(Matthew Scudder)的助手,表達了自己的懷疑,馬修剛好也閒著沒事做,表面上是安撫了這個讀名校的窮表妹Lia不要多想,事實上,他已經決定去探看看是否有可疑之處,畢竟案發當晚他和妻子也去聽了同一場音樂會,儘管他並不認識死者夫妻,這件大事也是他們聽音樂會的那些老面孔們茶餘飯後的話題。

兩名死去的惡棍之案發現場儘管有點可疑,馬修總覺得那個屋內門栓太新了,還有音樂會夫妻住宅的命案現場是裝有警報系統的,為什麼警報沒響且門窗也沒強入跡象?但他和繼承龐大遺產的女兒Kristin相談後,已經相信Kristin沒有什麼可疑之處,他甚至有點回頭懷疑表妹Lia隱瞞了什麼,比如她為什麼會有阿姨家的鎖匙和警報密碼?是不是她本人或許在無意之中、不知情的狀態下,被兇手利用了?如果是,那顯然這不是隨機殺人,而是對象早就挑定了!

死亡的渴望
死亡的渴望
我之所以會說這本書的寫作手法特別,就是因為在第九章時(全書41章),突然出現「現在式」文體,描述的是兇手立場的狀況或心態,而且此後這「兇手立場」也不斷交雜於書中。英文小說一向都是過去式文體,因為作者在講一個已經發生過的故事,如果是現在式,那表示這故事應該還沒完──所以讀英文版的人看到這裡應該都會知道結局了(就算不知道兇手是誰),我這麼早說應該不算放雷,那就是,不論兇手是誰,他到結局都還活著。我想卜洛克是為了這個「時差」創意,而犧牲了故事最後的驚訝、出乎意料感。

正是因為這樣,這本書就不能多提了,總要留點謎、留點驚訝給讀者自己去看。

as far as money is concerned, neither of us needs to work.

就錢的狀況來說,我倆都不需要工作。
「as far as XX is concerned」是「就XX來說」,比如「as far as I am concerned」即「就我來說」。

I guess I can do as I please with it.
我猜我可以高興對它怎樣就怎樣
妙34
(圖/張妙如)

"Who thought this up?" he wondered.
誰想出這個(點子)的?」他納悶。

"Not to be an enabler," she said without hesitation.
「不要當一個火山孝子,」她毫不猶豫地說。

相信用電腦的人都經常看到電腦要你enable這,enable那的,enable是賦予他方權能,enabler可翻成的中文應該很多,總之就是個有主控權能去賦予他方權限的人或推動者。這一句話出現的情境是,馬修的兒子欠了一屁股濫債,他問太太,這次出手相救,以後兒子若再犯呢?太太就告訴他「Not to be an enabler」(也可說是「助犯」吧。)

〔以下有雷〕

我原始重讀這本書的原因是因為「Cross my heart, hope to die.」,結果我看,《Hope to Die》應該是和那句誓言不相關。

本來讀到兇手是一個心理醫生時,我還很興奮,想說,心理醫生應該誓言保護客戶秘密的!可是這心理醫生顯然利用他的職業之便,竊取了客戶可用的私人資訊,甚至洗腦了一些腦波弱的人來幫他完成「大業」,這樣,《Hope to Die》可能就真的和那句誓言有關係了。可是後來再看下去,全然不是那麼一回事,這個真實身分不明的連續殺人兇手,假冒過太多人的身分和職業了,他很有可能根本不是個心理醫生,至少從書上最後看來他並不是,所以《Hope to Die》還是只是單純的Hope to Die而已,雖然我實在看不出,究竟書中有誰Hope to Die?所以這本書的書名對我來說,是個謎。(雖然就兇手觀點來說,他認為他嫁禍的某個叫Bierman的人「活的時候是具行屍走肉,死了以後才真正活著」──活在歷史,可是兇手他自己最後也創下歷史了,他也沒有要就此死於永恆的意圖。)



妒忌私家偵探社:鬼屋
 




張妙如
從服裝設計跳到漫畫家,再轉而興起圖文創作的潮流,近年更嘗試寫偵探小說。知名作品有《交換日記》、《西雅圖妙記》等,作品風格走輕鬆休閒路線,耐看又帶著時髦感。現今旅居西雅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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