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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二|時尚蛋骨頭】高翊峰:只是內褲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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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翊峰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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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高翊峰)

因為是小事,我想嚴肅一些進行這次的討論。

內褲的本質,像似我許己一生的伴侶……我指的是:小說。有時候,它們都會處於被看見的狀態,也都具備遮掩的功能;如果被粗糙撕開,不論是棉質纖維,還是文句字母,就會見膚見皮,外露那些應該減該隱的(有時是醜陋的)私密處。所以,購買如此貼身內褲,我通常會板著臉,在一排內褲前發呆,也想得比較多一些。

從製造設計的基礎來看:100%精梳棉。平口四角。貼腿部與臀。五片布縫製。布料磅數不過厚。黑灰藍基礎色與簡單線橫線紋……如果再加上,能不要在腰際鬆緊帶處,大剌剌印縫品牌名稱,我就會想要折疊收納進入我的衣櫃。不好意思,Calvin Klein Underwear,我認識你,也和你溫存過一陣子,你一切都好,幾乎零缺點,只是你的名字太多人知道,而那些穿著你的人,總是急著把你拉出頭來介紹給別人看,而我也小腹微凸了,是該與你道別。

牛仔褲破了,可以拼貼補布,懷舊手感反而有型。但內褲,舊了黃了破了,就開心拋棄它們。一如那些已經寫落與暴露的。不,對於,內褲,應該更殘忍一些。理想的狀態是,每兩季,就換掉一批。每回換置,約略是一次買一批,六件,周一穿到周六,周日就……這樣穿上半年,平均每一件內褲,被使用的狀態約莫一個月。三十天?你說,還沒有壞吧、還能穿吧、要環保吧?是的,還沒壞,也還能穿。只是,天天循環穿,洗衣機攪上三十次,纖維疲軟、版型走垮、縮緊帶脫線、典型悶潮氣候下看不見的霉菌其實已經……如果換一批,不超過一千五百元吧。可以確保,沒有上述問題,沒有霉菌,沒有塑化劑……呼應一下時事,擔心再發展下去,會在內褲纖維上驗出塑毒殘留。說不定,新一批的內褲,端正與舒服了私密處,可以讓人的心情也振作起來,去做更多保衛地球的事。

我其實想說,穿在外部的服裝,是可以假裝的,也值得虛偽,再來一點色型混搭,一如那些多餘的形容與修辭,你可以選擇留下它們。但貼身的內褲,如何選、怎麼購、穿多久,都有機會貼近本質多一些……我有錯覺,聊的不是內褲,而是小說的小事。

一個人的經濟:成熟市場也有大金礦
一個人的經濟:成熟市場也有大金礦
回到,只是內褲的小事。善意背叛Calvin Klein之後到現在,我的新歡是UNIQLO。這表示我還對年輕還有一些眷戀。雖然,我的基本思維,不一定屬於大前研一《一個人的經濟》中指向的市場消費群。不論未來會不會真的步向中老年的一個人狀態,UNIQLO的內褲,確實還是可以滿足,我這類可能的心靈獨身者,或者另一半對視覺享受有點小挑釁的共生人角色。當然,在對UNIQLO的內褲付出真心之前,有一小段日子,我還是花心地用了賓漢、宜而爽,還有三槍與三花。這樣移情別戀,就像我曾經練習寫作的那些故事,是的,我用了它們,而且是真心全意。只是賓漢經常不夠貼身,宜兒爽三花真的不能烘,三槍真的不變形,只是一流汗,我就出現兩層皮膚,無法確定是哪一層害了癢癮……然而BVD,至少是在我這個還有點體力的階段,它讓我出軌了不少次。就像我其實知道,骨子裡我還是喜歡強悍一些、粗糙一些、磅數與織工都比較扎實的那些曾經練習過的短篇小說。

Muji
Muji
那MUJI呢?當然,相較UNIQLO柳井正對成衣與世界的企圖,原研哉的想望,對我是持續炆火加溫的共鳴。近年,逆著時光回溯吧,透過凝視靜態植物生命力的視覺聯想之書《Ex-formation植物》,與阿部雅世針對日本歐陸設計的對談之書《為什麼設計》,以及2005年才遇見的《設計中的設計》……這三本書,其實別具特色與意義,不一定全因為設計,而是對應事物與感覺的某種覺醒。就像內褲,就像小說,在許多人眼中,只是小事,但值得「感覺的覺醒」。小小小小的說,如此對材料與觸感之間的探索與覺醒,或許才是設計的血肉。所以,等小腹再更凸出一些些之後,我會更加深深愛上MUJI──它的低調、它的白、它沒有多餘的詮釋,以及沒有品牌、只有血骨肉的品牌。無印良品。這彷彿是對小說作品最好的形容禮讚……不好意思,我指的是:內褲。

原研哉。Ex-formation植物:視覺藝術聯想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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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設計。原研哉與阿部雅世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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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中的設計 DESIGN OF DESIGN(十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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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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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翊峰
做過調酒師、廣告文案、編劇,也做了十多年雜誌編輯。得過一些文學獎和編劇獎。目前在《GQ》擔任副總編輯,並繼續維持寫小說的日子。出版了《一公克的憂傷》《奔馳在美麗的光裡》《肉身蛾》及最新長篇小說《幻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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