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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用最安靜的血腥,說最喧鬧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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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TH斷掌事件》,我一直很擔心,不熟悉乙一的讀者,會不會單從書名便認定只是一本賣弄暴力血腥的小說。

雖然這樣認定也沒有什麼不對,畢竟這書裡六篇短篇,確實展演了許多光怪陸離的殺人虐屍手法。「她的身體在密林中被解剖了!眼球、舌頭、耳朵、大拇指、肝臟……所有的部份被釘子固定在樹幹上……她的其他器官被刻意排列起來,如聖誕樹上的裝飾品一樣。」這樣聳動的文字,很可能是你決定買下/不買這本書的理由,但無論你下的是哪一個決定,我都不免感到遺憾。因為一旦被這些血肉模糊的場面給嚇唬住,恐怕才要錯過這故事裡真正精采動人的部份:在這六篇殘暴的故事底下,乙一意欲用最安靜的血腥,直觸每個人心中最喧鬧的孤寂。

《GOTH斷掌事件 》六篇短篇故事的殺人犯,並非為了各種現實利益而殺人。他們純粹為了享受殺人的快感而殺人。有人喜歡收集斷掌、有人喜歡將清純的女學生分屍、有人則迷戀將人活埋的快感。他們的世界分裂成白天與黑夜,白天努力揣摩正常人的言行舉止,黑夜則在道德與私我間來回拉鋸。

他們並不是喪心病狂的殺人魔,他們非常清楚道德的分界。也因為如此,當內心邪惡的欲望蠢動,道德與欲望的拉鋸,無疑是最極致的寂寞。因為一份註定說不出口的秘密,總會在夜深人靜時,在心裡放肆喧鬧地讓人無從迴避。也因此書裡的殺人故事,雖然免不去血腥的描寫,但閱讀時卻不覺得可怕殘酷。因為乙一細微地描繪了犯人前後內心掙扎的轉折,於是閱讀這些殘酷的殺人場面時,幾乎可以跳過表層的殘暴,直接感受到犯人們渴望得到認同與尋求紓發的心情。那些血腥場面,固然可作為閱讀上的噱頭,但若仔細讀過,就會發現乙一不過是借用了一種最極端的比喻,講述每個人心中都有的,那份無法說出口,卻又在暗夜不住騷動的祕密心事。

有人說這本書,是所謂的「黑乙一」風格,陰沉而殘暴,我們過去所熟悉的溫暖而令人心痛的乙一 ,在這本書裡幾乎找不到痕跡。但對我來說,乙一還是乙一,又或者該說,乙一是誰其實根本不重要。我只知道,讀完《GOTH斷掌事件》六篇故事,看完六種不同的極端私密後,也像是跟著把自己心裡深處的縐褶也攤開來熨燙過一樣,得到了撫慰。或許,這才是閱讀所能帶給我們,最重要也最溫暖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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