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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專訪

有限的溫暖:楊照《迷路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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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照
(圖/新經典文化提供)

迷路的詩
迷路的詩
新經典文化重新出版十五年前風行一時的《迷路的詩》,楊照說:「還好十幾年前寫下了這些文字,讓記憶找到一個在湯湯時間川流中的定錨之處。」

現實仍然荒涼蠻暴,文學可以是觀音,也可以是罌粟。重要的是,在建中所度過的成年前的時光,貪婪吸收各式文化養分,楊照完全知道那意義是什麼――在一成不變的環境裡,幫人們打開一扇窗戶,原來世界不是非得這樣或那樣,「在某些異質的個人或集體心靈裡,潛藏著另一種秩序湧動成形的可能」,而這切換視野的可能,正是詩的誘惑所在。

《迷路的詩》寫校園內反抗權威作弄大人的行徑、種種或即或離的困澀愛情、任文字造成的哀愁攫獲自己,而愛情或閱讀,皆是越界、試探大人世界的方式。雖然,精心策劃的校刊惡作劇,就讓他產生了可能被留級或退學的恐懼。一個少年所能承擔控制的,比他自己想的,要小得多。

一次,少年楊照在麗水街書店榻榻米上盤腿讀詩,綠制服女孩Z因為沙特逝世的消息,跑來找人談談。在那兩個小時存在主義的談論裡,少年內心浮動難去的,卻是女孩甫一出現時,自己忽然站起,久坐麻痺的雙腿一時穩不住而跌了一大跤,那等醜劣的模樣,以及女孩前來扶住自己時,異性陌生的體溫……

當時,和好幾個不同女孩討論文學的楊照,喜歡的不是輕盈、健康、明朗的作品,而是彆扭、陰鬱,「像一個愛著卻不知如何表達愛的少年」,「在焦躁、苦惱的深淵裡」。青春與詩,最大程度的共鳴在這裡。青春裡有那麼多的,思想不能包覆掌握的朦朧地帶,像詩在心上撕出的毛邊。讀〈石室之死亡〉,對於「聲音如雪,冷得沒有什麼含意」、「某些事物猥瀆得可愛」等等被目為難解的句子,他想到的是黃制服女孩Y,Y說,高三只接他一個人的電話,因為只有他不會讓她分心……,哦,這是鐵蒺藜塗了蜜。

那麼,「詩人楊照」究竟是何時消失的?楊照說,原來停止寫詩,理由單純直截不過。七十年代末,「從報端上仔仔細細一字一句讀完軍法大審的紀錄,發現自己的心跳不再搭得上詩的沉緩抒情韻律了」。直到1984年初,他讀到了楊牧〈有人問我公理與正義的問題〉,讀完的瞬刻,他雖動容,卻也同時省悟,「詩人無法回答最簡單的公理與正義存不存在的懷疑」,詩所提供的溫暖,仍不能遏止時代的寒意的滲透。可是,多年以後,回首這段經驗,楊照說:「在明明寒冷的氣氛裡紮起一點虛構、有限的溫暖。」是的,詩仍然給我們溫暖,這溫暖仍然有限,它仍不負責提供一個堅實、可被驗證的解答,可是楊照看文學與社會的角度不一樣了。一如年輕詩人鯨向海詩作〈愛斯基摩人〉,「發顫的遊客在外觀望 / 怎能知道 / 這裡的孤獨其實很溫暖」。

為了詩
為了詩
「寫詩的我不在了,可是讀詩的我,始終不曾消失。」這分潛藏的鍾情,使他逐漸調整位置,變成「為詩服務」的人。例如後來的《為了詩》一書,就是他想把詩帶來的愛與苦的資產傳遞出去的紀錄。

《迷路的詩》重新出版,仍被定位在給年輕人閱讀、讓不同世代叛逆青春有碰撞機會。備受讚揚的書封,秋綠底子,教室、書包的影像,微涼一如追憶。楊照倒是提出,也許,也可以有另一種閱讀視角:這本書可以是一冊懺情錄,和與他年紀相仿、經驗過閉塞戒嚴時期且曾經尋覓一點異樣空氣的人們對話。新版增加了楊照在建中演講的講稿〈詩與少年時光〉,以及同樣出身建中的鯨向海的感想文章,曾經的詩人與現役的詩人有了交集;鯨向海文末寫著,「向當年那位熱愛詩的少年致意」――是向少年楊照,也是向少年的他自己。

騷動不安的島嶼,詩似乎在近來的社會抗爭中,又試圖發揮能量。楊照樂見其成,但是,他仍然認為,中文詩缺乏堅定、源遠的社會寫實傳統,它本是以抒情為正宗,於是那些少數的社會詩當中更少數的佳作,就成為文學史課本上反覆的例證,其整體成績,卻不能跟厚實、深沉、優美兼具的抒情詩世界相提並論。

經歷過純美天真的少年叛逆詩人時期,經歷過被現實嚴峻秋意倏然剝掉國王新衣的憤怒青年時期,《迷路的詩》以後的楊照,像是要護守那一點有限的溫暖一樣,他說:「我更願意把詩保留給自我,保留給內向的、抒情的那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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