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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在南非,這不只是一場球賽問題。首先,他得擺平所有人。《打不倒的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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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賽,對我這個不愛運動的人向來沒什麼吸引力,不過運動競賽的魅力倒是見識不少。奧運、世足賽、美國NBA、大聯盟、台灣職棒……大大小小的運動賽事,總會掀起一陣瘋狂。除了對賽事過程的關注,還有那涇渭分明的敵我態勢:你支持哪一隊?說來有點孩子心態,有了共同支持的選手,我們就是一國的。比賽層級若提升到國對國的層次,情緒渲染力更強,瘋狂的程度也更為驚人。只是,如果這場球賽,整個國家九成以上的民眾支持的是敵方的球隊呢?該說是荒謬,還是悲哀?1995年以前,南非的橄欖球隊面臨的就是這個狀況,在種族隔離歷史下一個非常荒謬而可悲的情境。

1994年,曼德拉當選總統,南非民族議會成為多數黨。事實上,能有這一場多種族全民選舉,已經是他努力多年的結果,可是南非的種族問題依然存在。黑人的不滿、白人的恐懼,並不是一個黑人總統,僅僅一個黑人「當選總統」這樣象徵性的勝利就能解決的。右翼白人極端分子持續抗爭,大部分的白人除了害怕既得利益的喪失,也擔心黑人政權會反過來壓迫自己;甚至右翼黑人也持續進行民族分裂活動。橄欖球是黑白對立的明顯代表。在南非,黑人從來都不支持這項運動,甚至將它視為壓迫者的象徵,因為橄欖球是白人統治者才能參與的運動,整個跳羚隊就是白人菁英,而他們居然想用這身綠色球衣代表南非?這不是「我們的球隊」。所以在比賽中,黑人們為敵隊加油,甚至阻止比賽進行。1985年,南非民族議會成員就曾經潛入紐西蘭,策動黑衫軍拒絕參加與跳羚隊的橄欖球賽。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運動也可以激起非理性的熱情,當它可以成為凝聚一個國家最重要的力量,你要怎麼讓它變成「我們的球隊」?

「達達,我們在想,你要不要穿著跳羚隊的球衣出席?」1995年6月24日,世界盃最後一戰,跳羚隊迎戰紐西蘭黑衫軍比賽的早上,曼德拉的護衛隊提出這個建議。事實上,這只是戲開場前最後的小把戲了。為了這場比賽,從曼德拉開始,應該說他居然可以使得這麼多人都開始認為:我們要讓全南非人都覺得這是「我們的球隊」,都為這支球隊加油。怎麼做?比如,比賽開始前的唱國歌。

曼德拉上任後,南非國歌從原本表現白人拓荒精神的「南非的吶喊」,改成黑白國歌合一:「南非的吶喊」加上科薩語的「天佑非洲」。可是科薩語是黑人方言,這群滿腦子橄欖球的白人男孩根本不會講。所以球隊經理在數天前,特別請人教這群男孩子「唱國歌」,有位球員說,他從來只在新聞的黑人暴動場合中聽到這首曲子,對他來說這首歌表示的是「黑色危險」。可是當他開始學著怎麼唱,「突然間我很驚訝地發現,這首歌很吸引我,而且這首歌真的很動人。」

比賽中場,有一架機腹上寫著「南非加油」的波音747,以完全違反航空限制的高度從球場上空飛過。這是橄欖球聯盟跟航空公司的設計,他們要全場人都看到這幾個字……

《打不倒的勇者》,寫的就是這場球賽。作者約翰.卡林為了寫下這場「南非奇蹟」,除了曼德拉,他還採訪許多比賽相關人士,然後他決定從1985年,曼德拉還在監獄的時候寫起。前半部主要描寫曼德拉從1985年開始與獄方高層、司法部長、兩任南非總統的互動,以及當時南非幾件比較重大的種族衝突;後半部則是非常仔細的描寫了1995年世界盃狀況,比如前面提到的,每一位白人球員第一次唱黑人國歌的感覺;以及比賽當天,那個非常不一樣的南非。

「南非奇蹟」這句口號式的標題說的輕鬆,所以我們很容易就只是把它看做一句宣傳口號,而忽略了所謂「奇蹟」,表示它的發生有多麼不容易,以及多少人為此的努力,或是期待。書中族群對立的情緒,一點都不陌生,而曼德拉,從一個政治犯到統治者,他擺平了所有人,用他覺得最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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